然后他注意到面前的孩子冲他貌似狡黠地眨了眨眼。
用那双刚才还蕴含泪水,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这才恍然大悟,发现这孩子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心事重重,情绪低落,所以故意说一些顽皮话,试图逗自己开心。
真是人小鬼大。
“你今年多大了?”他嘴角浮起笑意。
火鹤:“十二岁啦!”
莫繁:“原来才十二岁啊...”
他第一次和萧子阳见面的时候,那个弟弟也只有十二岁,看起来比面前的火鹤还要矮,皮肤黑黑,笑起来一口白牙。
“小火鹤。”他轻轻地又摸了一下火鹤的脑袋,“我再次替你萧子阳前辈道歉,他最近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所以情绪不太好,却向着你们发泄,是他的不对...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他在所有后辈和工作人员面前完全没给萧子阳面子,也是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情况,被气急了,现在又忍不住想要稍微回护一下。
火鹤摇了摇头:“萧子阳前辈工作那么忙,行程又多,大家都有情绪的,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而且,他好听你的话哦。”
莫繁失笑。
他还想再说两句什么,突然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
“火鹤。”
从拐角处绕出了一个已经换上了红衣的少年,穿了一身经典款的修身唐装外套,其上遍布云纹刺绣,以金线勾边,盘扣则是霸气的金色,足蹬皮鞋。
虽然年纪看着不大,但已经初现少年意气风发,一双漆色眼睛更是璨若星辰。
他看见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几步来到近前。
洛伦佐本来是过来找火鹤准备换衣服等待他们的双人舞台的,却没想到绕过视线盲区来到这边的走廊,却发现火鹤正和二代的超级大前辈说话,再加上隐约听到了工作人员关于刚才彩排舞台的问题,忍不住急步上前。
结果走到近前,发现火鹤和莫繁前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很不错,称得上和乐融融,前辈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和蔼极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但紧张的情绪散去,他又迟来地开始社恐发作了。
“前辈好。”他借着鞠躬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往后又退了两步,离开了刚才因为疾走而跨入的安全距离范围。
莫繁混迹娱乐圈多年,练就了一双利眼,目光早就落在洛伦佐的脚下,怎么会意识不到他现在怵得慌?但看到这种模样,他只觉得孩子们特别可爱。
——或者说有萧子阳做对比,他现在看谁都无比可爱。
“这是...?”
“这是洛伦佐。”火鹤介绍,“洛神赋的洛,无与伦比的伦,佐罗的佐。”
莫繁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你给你同伴的介绍词,倒是都用了好的。
洛伦佐嘴巴张开又合上,耳朵却红了,又默默鞠了一躬。
“洛伦佐多大年纪啦?”
洛伦佐:“......”
洛伦佐缓慢地说:“我今年十四岁。”
“啊,十四岁啊...”莫繁迟疑了一下。
第一次和十二岁的萧子阳见面那年,自己也是十四岁,还只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年,留了一头桀骜不驯的半长发,却因为公司负责人们的训诫,被迫成长起来,要作为一个哥哥,爱护和帮助自己所有的弟弟。
明明自己的名字是“莫烦”,父母给他取名是希望他的生命里不要有太多让他烦恼操心的事情,简单平静地过完一生,却没想到出道后成为了组合的大哥,好像总是在操心。
再然后...就过去了二十多年。
再看现在面前的两个孩子,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和曾经的萧子阳。
只不过性格长相和相处模式,都是天差地别。
火鹤这孩子一看就听话懂事,说不定再长大一点,连叛逆期都没有。
“你是你们这代最大的吗?”
洛伦佐摇了摇头:“我上边还有三个哥哥。”
年纪最大的云彩虽然和洛伦佐同年,但出生在一月,前几天已经满了十五岁。
莫繁点了点头。
“有这么一个弟弟,挺好的吧?”他忍不住问洛伦佐。
洛伦佐:“???”
洛伦佐抿了抿嘴,半晌才说:“是...他很好。”
莫繁于是释然地笑了起来:“那你们要好好相处,彼此扶持啊。”
现在星脉娱乐的环境和他们那时候相比已经截然不同,但这些早早就离开了家,和身边的同伴相处时间甚至多过与父母的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够意识到,未来在舞台上,在节目里,在面对未知的困难时,身边或许也只有彼此可以依靠。
他不想把这些都说出来,显得自己好像是个爹味的...
现在圈内流行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老登”。
他可不想变成爹味的老登,他才三十九岁,打心底里还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才二十来岁。
好在火鹤和洛伦佐都没有这样想。
洛伦佐郑重地点了点头。
火鹤则仰着头,脸上带着笑,认真地说:“放心吧,前辈,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莫繁:“那就好...嗯?”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洛伦佐和火鹤的合作曲叫做《寒冬热情》,是五代出道组的两位大主唱在冬日专辑里的一首歌曲——
虽然这两位大主唱已经双双跌落组合的back,但并不影响歌曲在发布后因为朗朗上口的歌词,与喜庆且充满期待的曲风,小范围出圈。
每到冬日跨年前后,在Tiktok等短视频平台也会作为不少视频的背景乐。
火鹤换上了自己的最后一套服装。
相比于十四岁洛伦佐身上那件,稍稍彰显出本人少年的稳重感的唐装,火鹤的这一身就稍显俏皮可爱了。
比洛伦佐的外套更宽松一些,斜襟设计,没有金边勾勒,袖口和领边都镶了一圈毛茸茸,雪白的毛绒边。
虽然远远地并不能看清,但是近距离拍摄,就能发现外套黑色的大颗纽扣上,甚至特地添加了简单的猫咪图案,有尖尖的耳朵和代表性的胡须。
尺寸也是合身的,应当是按照火鹤的身材专门订做。
火鹤穿上外套,系好纽扣,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白毛绒绒的领子衬着巴掌大的脸,刚才因为《光明的明日》的舞台风格,化妆老师给他加了一点点腮红和唇彩,此时被这一身喜庆的红衣衬托得眉眼鲜艳,充满生机。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冒出了前阵子写作文的时候,《红楼梦》里的某句话。
色如春晓之花。
别问他为什么一个初一的学生写的作文会引用《红楼梦》的句子。
“哇,我好可爱。”他内里成年人的灵魂被自己可爱到了,忍不住自吹自擂。
一边自夸,他还要扭头去看站在身后的洛伦佐。
“对吧,我可爱吧?”他大言不惭。
洛伦佐点了点头。
“很可爱。”他真挚地说,害怕火鹤因为自己简短的几个字而泄气,又努力地补充说,“可爱得就像...”
火鹤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继续说。
洛伦佐:“...就像是个,娃娃。”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显然也知道自己这说法不怎么样。
火鹤本来也没在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夸赞之语,否则会让人觉得洛伦佐被夺舍了,但听到他口中的最后两个字,怔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伦佐虽然不明白自己说的这个形容为什么会让火鹤突兀地开始笑,但看他笑,也觉得开心。
“好了。”他说,帮火鹤掖了掖领口,又摸了摸那圈绒绒的领边,“快到我们登台了,别紧张。”
火鹤应了一声。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更衣室,走到走廊里的瞬间,洛伦佐突然听见身后的火鹤低低惊呼一声。
“啊!”
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急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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