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火鹤的睫毛过于长了,在他眨眼间,那些亮粉就随着眼睫的掀动,像是冬日的雪花挂在睫毛,化作晶莹剔透的细小水滴,而他又沐浴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让人忍不住产生了,是不是这个人真的是冰雪铸就,毫无杂质,会因为春天的来临而融化。
不知道为什么,火鹤的脸颊还泛着让人忍不住注目的红晕。
“哇,这个腮红颜色好漂亮。”有人忍不住感叹。
像是点睛之笔,衬得火鹤的眉眼分明。
睫毛愈发浓黑,嘴唇和脸颊都出奇的红,漂亮得简直像是画中走出的小仙子,一时间无数人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容貌绝世的男主角的幼崽时期,都统统有了脸。
前排的女生又开始捂住胸口感叹了,她次次都在被火鹤惊艳,可明明刚才五代的舞台,她叫得才最大声,明显是五代某个艺人的粉丝。
这算不算原地转担?
白老师这样若有所思地想着。
“看窗外白雪如梦飘舞,
灯火阑珊,我的心不再孤独
回望过去,我的勇气走在路上。
新的一年,要更无畏地前行...”
这段结束之后,按照原本的流程,火鹤要和洛伦佐一同开始向着舞台正中走去。
他们会在正中汇合,然后肩并着肩,继续完成接下来的部分。
可是...?
火鹤在舞台上,借着转身的动作,往洛伦佐那头看了一眼。
洛伦佐好像没有动。
他伫立原地,却并不像单纯忘记了这时候要做什么。
下一秒,在火鹤的目光注视下,他微微地晃了两下,好似没站稳。
火鹤立刻意识到,洛伦佐这是在极度的紧张状态下,因为被舞台的灯光烘烤着,空间感知瞬间混乱,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从而出现了“晕台”的状况。
这对于刚登台的新人,尤其是初中生年纪的新人再正常不过了。
明明已经是需要两个人面对面走向对方,站在彼此身边继续演唱的情况,对方却因为无法判断左右而选择留在原地。
至少也有个好处,他没乱走。
要是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这画面一定很滑稽。
眼看着洛伦佐还站在那里没有贸然行动,火鹤心中清楚,再这么下去就要出现舞台事故了。
两个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被拍摄,并且放在背后的屏幕上,全部是现场直播。
他也无法用眼神或者别的什么暗示洛伦佐。
眼看着下一个唱段就要开始。
火鹤心下一横。
下一句是自己的部分,他平复了一下那瞬间突然猛烈撞击胸腔的心跳,捏了捏话筒,保持着看起来并不算急促,实际上比排练时快上许多的步伐,往洛伦佐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举起话筒继续唱:
“这是我们的寒冬热情,
笑容闪烁,是星火的光辉!
飞舞的雪花,是音符在飘扬...”
“这一刻,我们的心紧紧相随。”
“这一刻,我们的手用力牵起。”
在唱出最后这句歌词的时候,就像是自然而然的准备动作一样,火鹤一把拉起了洛伦佐的手。
十指相扣。
舞台上的灯光炫目,醺醺然让人找不准方位,脸颊泛着烫意,火鹤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又好像在经历一场高热。
但即使如此,大脑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他紧紧拉着洛伦佐的手,不动声色地带着他,往舞台正中原定汇合的地方走去。
镜头很有眼力见地给了这双交握的手一个近景。
并不出意外地唤起了大片的欢呼与掌声,星脉娱乐的粉丝群体,除去最“毒唯”的那一部分,人均明晃晃,或者暗戳戳地嗑两口cp,此时也不意外。
他们当然看不出这又是一个舞台事故,只以为是公司要求下的“卖腐”。
洛伦佐在被他拉住手的瞬间,就像是突然被唤醒一般,找回了所有的理智。
他的大脑不再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慌乱空白一片,刚才的他隐约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越焦急,就越想不起来,在灯光下瞬间冒出了一身的汗。
火鹤救了他。
此时,他被火鹤温暖的小手拉着,亦步亦趋跟着对方往前。
明明是弟弟,比自己矮了十公分甚至还要更多的弟弟,此时在洛伦佐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非常可靠。
定了定神,余光看向提词器的方向,洛伦佐举起话筒。
“...温暖冬夜,星星为我们点亮——”
在刚才的失神过后,竭力维持着正常的发挥。
舞台成功地继续进行,此时已经到了歌曲的尾声。
对于这首很多人耳熟能详的歌曲,早在第一段副歌的时候,观众席就默契地开始进行大合唱,此时亦然。火鹤察觉到他们好像在大声地跟着自己唱歌,但因为戴着耳返,却又听不清楚。
迟疑了一下,他做了个最大胆的决定——
拿掉了一侧的耳返。
还有几句歌词,一只耳返应该也已经足够了。
虽然因为这个莽撞的行为,在后期七代的演唱会盘点环节,火鹤被老师训斥了一顿,但此时的他并不后悔。
然后他听见了,从看台四面八方传来了,和他们一起歌唱的声音。
这感觉幸福极了。
如果唱的是自己的歌,应该会幸福加倍吧。
"——寒风吹过,我的心不再寒冷
新年的钟声,响彻四方。
在雪的世界,让我们肩并肩。
一起走向未来,永不停歇!"
火鹤的第六个舞台,自此全部结束。
姑且算是,完美收场。
在灯光暗下后,他才慢吞吞地垂下手,循着原本的路线从舞台一侧退场。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浑身上下都热腾腾的,或许是因为刚才舞台的光实在是太灼热了,也可能是金色与红色本身都是暖色调,明亮过头的颜色,带给人了某些纯粹的心理暗示。
但是好像没有出汗,一滴也没有,感觉自己像个蒸笼,水蒸气都被蒸发了出去。
火鹤这样想着,悄悄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
工作人员在后台边缘接过他手里的话筒,还没来得及下一个动作,就看见面前的这个孩子原地晃了晃。
然后一声不吭地往后仰倒。
毫无征兆。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没来得及拉住。
幸亏有两条胳膊,从火鹤背后的黑暗里飞快地探了出来,牢牢地接住了火鹤的身体。
工作人员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往前看去,对上了三代叶巽升沉静的目光,他和她对视一瞬,手里还半搂半抱着孩子,一只手落在火鹤的前额。
叶巽升说:“他身体和脸都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医生呢?让他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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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舞台更多的细节for example唱的到底怎么样,也在未来的相关观众反馈里
第63章
火鹤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又好像不是梦。
梦中是混沌不已的无序风暴,记忆与现实,以及幻想的碎片在这个梦境里被无序地搅动着,空间扭曲,时间流转,意识也跟着断断续续。
明明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可是好像有些画面,随着梦境的推进逐渐变得清晰。
是离别的机场,安检的栏杆之后,挥手告别,就一去不复返的背影。
是走进房间之后,躺在床上,身体抽搐着吐出白沫和血的躯壳。
是车祸前最后的一通电话,和全城大雪后赶不回去的一班车。
以及在飞机邻座,崩溃到将脸埋进手心的痛哭。
火鹤在这些光怪陆离的,分不清来自何处的画面里踽踽独行,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地存在着,走马灯似的人影与蜂拥而至的各色声线萦绕在耳畔,随后被黑暗统统吞噬。
它们全部消失了。
他醒了。
意识还有些模糊,身体却依旧沉重,虽然有些土,但使用“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来形容又是精准无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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