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虚心求教:“那你能不能再给我示范一次?”
“当然可以。”
火鹤认真地重新观看了卫汐游的动作,在脑海里拆分。
重心往下,找出塌腰翘臀的感觉,那个瞬间,髋部和腹部前推,同时收紧腹部,夹紧臀部。卫汐游是在这种情况下,把后仰的上半身利落地带回来的,连头发在半空划出的弧线都很漂亮。
他再次进行尝试。
这一次做完后,身后的练习生莫名其妙地开始为他鼓掌。
火鹤:“?”
他来不及回头去看,只听见卫汐游问他:“你之前在我们星汉的舞蹈课程是怎么安排的?一周几节课?”
火鹤这才想起,卫汐游是星脉娱乐迄今,唯一一位星汉出身的出道艺人。
面对堪称“直系师兄”的卫汐游,他终于开始为自己分部的佛系感到不好意思了:“最开始公司对于我的vocal学习抓的比较紧,另外两项是顺带的,所以舞蹈和rap,大概都是近半年时间才开始。”
全场哑然。
“我去,半年?”成安鲤发现自己的感叹声太大,赶紧捂住了嘴。
火鹤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系统地进行学习,是今年初才开始的,以前也有带着练习,只不过专攻的部分不太一样。”
无人在意他的补充,也可能他这个补充说不说影响不大。
“有人指导你跳这支舞吗?”卫汐游又问。
火鹤说:“主要练习的是之前大考核给我们排名的那支舞,是五代前辈们的曲子,这一支我自己在来之前扒了一下舞,练习完找舞蹈老师纠正了几遍。”
卫汐游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半晌,火鹤看见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喃喃吐槽:“怎么还是这德性...”
但声音太低,又好像是火鹤的错觉。
“怪不得说是天才...”洪老师忍不住用更低的声音感叹了一句。
他身后的董姐默默地从桌上摸了一支笔,靠着墙壁在自己的资料页上,划掉了火鹤名字后边代表质疑的问号。
火鹤对此一无所知,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让他还仰着头等待卫汐游的点评。
对方却突然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火鹤:“?”
卫汐游深深吸了一口气:“...话说回来——”
火鹤:“......”
他脱口而出:“怎么突然说回来了呢?”
卫汐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蠢蠢欲动,想要掐一下男孩柔嫩脸颊的手指塞进口袋里:“我说回来就回来——你很努力,超越自己的年龄。天赋和努力,我同时在你身上看见了。”
一般人能拥有一项,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叹了。
虽然自己出身也是星汉分部,但对他们的不靠谱也是有些体会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有过之而无不及。
幸亏现在这棵好苗子,被及时运送到了帝都,搁在名师们的眼皮底下。
火鹤眨眨眼。
卫汐游终于还是没忍住,把手拿出来,轻轻点了一下火鹤的脸颊:“我觉得哪怕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也没有你这样拼了命练习一支舞的精神。”
身后传来了其他练习生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段被放出去,哪怕是卫汐游自己说的原话,哪怕他的语气里的爱惜满溢,火鹤也会被骂上热搜——粉丝一定会说这是公司为了托举火鹤,强迫卫汐游不惜贬低自己,也要夸赞对方。
洛伦佐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
他掀起眼皮,定定看了两眼火鹤的背影,有些害怕对方因为夸赞紧张过度,又或者得意忘形,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但他多虑了。
担忧的微表情还没从嘴巴传递到眼睑,他听见火鹤说:“其实,这支舞从前辈你三年前发歌到现在,我看过所有的舞台,跟着你的练习室版本练习了无数遍...因为太喜欢你对这支舞蹈细节上的处理了,所以总是忍不住一直观看,循环练习。”
他看着卫汐游的眼睛都在闪闪发亮,任谁看都觉得他爱得要死。
随后绽开了一个纯粹的喜悦的笑容:“是不是因为知道三年后的今天,我会这么幸运地在你面前表现给你看,还能得到你的指导呢?对了,你还摸了我的头,戳了我的脸!”
卫汐游:“......”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根,总觉得也有了几分热度。
出道这么多年,粉丝的夸赞听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瞬间自己居然可耻的体会到了一丝羞涩。
在场所有听到火鹤这段话的人:“......”
成安鲤忍不住吹出了一声口哨。
嘴,嘴好甜!
这样的不害臊的话怎么能这么自然这么顺畅地说出口啊!
洛伦佐几乎要用手挡住脸代替害羞的程度,他赶紧把手塞进口袋里:
这合理吗?他绝望地想。
这个年龄的男孩普遍喜欢装小大人,总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走向成熟,因此羞于表达情感,再加上东亚文化圈内敛的本性,就连一个“爱”估计都难以出口。
还是火鹤真的把卫汐游当做偶像,所以一时间激动,才——
他忍不住点了点斜前方霍归的肩膀。
“火鹤的偶像是卫汐游前辈吗?”他问。
霍归:“...小火好像没有偶像,至少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此时的房间正中,卫汐游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火鹤不欲再耽误大家的录制时间,摇了摇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你说。”
“特别鸣谢服装赞助,帝都总部练习生钟清祀。”火鹤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比了个心。
教室里沉默几秒,霍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连在不久之前怀疑过公司推出火鹤的目的,连带着不看好他的董姐,眼里也流淌出真实的笑意。
*
舞蹈考核结束,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半。
练习生从房间里鱼贯而出,但许多人的表情并不愉快,甚至有点垂头丧气。
——固然火鹤作为第一个被点评的练习生,为大家开了个还算轻松的头,但接下来所有人期待里依旧愉快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除了卫汐游一如既往的神情温柔,其余老师都恢复了原本的严肃,分分钟板起脸来。
练习生们年纪都还小,被点评到缺陷的时候,老师们说话都不委婉,因此或多或少会流露出委屈、难过、尴尬、不安的情绪,更有甚者掩饰不住叛逆的表情——譬如凤庭梧,大概是对他的某几个刻意设计过的动作给了负面的评价,他简直把“不服气”写在脸上了。
但他虽然叛逆不服管,年龄没到中二期已经得了中二病,但不是傻子,当着镜头也不会和老师对着干。
但是甩手回座位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晚饭后还有rap考核的录制。
火鹤打算和钟清祀打个招呼,手洗一下衬衫再晾干还回去,没想到钟清祀不在屋子里,倒是看到了白未晞。
——因为是整个别墅最大的房间,所以钟清祀暂时住在这里,打地铺,三人间变成了四人间。
“你好。”他打了个招呼。
白未晞抬起头看了看他,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他长得真的很像橱窗里的那种娃娃,火鹤心想。
眼睛黢黑沉寂如湖底水波,嘴唇殷红,肤色雪白,但提线木偶的诡谲同时存在。
“不好意思。”
在火鹤以为对方不会说话了的下一瞬,白未晞突兀地开口,冒出唐突的四个字来。
火鹤的“我找钟清祀,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卡在喉咙口,硬生生咽了下去,差点没给自己憋死。
他呛咳连连,忙着抚摸胸口给自己顺气:“咳咳,咳,你说什么?”
“不好意思。”白未晞重复了一遍,他的嗓音自带一股子沙哑,似乎是天生的一把烟嗓,但是还没到变声期,这声音和少年音糅杂在一起,唱歌的时候并不明显,但说起话来,怎么听怎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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