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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鹤混在一大群完成了舞台,且自认为表现很不错的同伴之中往后台去。
大家表演完这个节目后自然是兴奋的,在更衣室热热闹闹地嬉笑推搡着。
刚才在台上势如破竹一般的迅猛动作,和整齐划一的舞蹈全都成为了过往,只兀自诉说刚才自己在舞台上有多么紧张,又有谁差一点走错位置撞到人,或者忘记了该在哪些部分进动作。
当然,大家也意识到了刚才舞蹈太过于靠前,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本来也不是个事。至于火鹤的前手翻?在训练的时候火鹤发挥不算稳定,落地点忽前忽后,况且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大家压根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有些练习生的舞台已经全部结束了,身上的服装就是最后一套,接下来可以放心地等待最后集体登场大合唱与安可部分。
有些还需要表演节目,所以留下来换衣服。
火鹤就是如此。
他默默地脱掉外套和内搭的T恤,找到了自己挂在一侧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后去拿挂在最里衣架上,自己的下一套服装。
接下来的舞台,是纯唱、开麦,几乎全开麦的那种。
他和卫汐游的《星汉》。
星汉是个下雪很多,冬季长且寒冷的北方城市,火鹤对于这个城市的回忆太多,想来卫汐游离家太久,更是如此。
对方在写下这首歌的时候,满怀着对于星汉的爱意与怀恋,歌词朴素,但是曲调温情脉脉,意在唱出所有离家的人对于家乡的共同感情,是远行的人对于“根”的渴求。
灰色的针织毛衣,薄薄的白色内搭,在胸口部位,有几朵雪花的图案,以此呼应主题。
“火鹤?火鹤在吗?”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火鹤回过神,扭头看去,就看见从不知道哪里急匆匆而来的造型老师进了门,将火鹤等会儿第三个舞台需要的项链递给了他。
那是一条非常简单的亮银色项链,底端同样坠着小雪花,火鹤戴上之后恰好垂落到胸口的程度。
这套服装相比于前两套,朴素了许多,是日常出门也可以穿的程度。
他一边出于强迫症而整理着项链,让其对准正中,一边从更衣室出去,一眼就看到在一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卫汐游正往这个方向过来。
卫汐游穿了和他同色系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修身的灰色西装外套,似乎是羊绒质地,细微的光泽感之余,透出一股优雅的气质来。他的胸口同样搭配了一条银色项链,在视觉上,两个人达成了相辅相成的统一与和谐。
火鹤看他这身服装,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确实是儿童和沉稳的成年人之间极与极的对比,说一句“父与子”都不为过。
“小火。”卫汐游看见火鹤,眼睛一亮,带着笑走到他眼前。
火鹤鞠了一躬:“卫汐游师兄。”
“我看了刚才你的舞台,做得很好。”卫汐游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在眼前蠢蠢欲动,但碍于火鹤脸上有粉底,于是亲昵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他的手指温热,火鹤的耳垂却冰凉凉的。
这触感让卫汐游一愣:“怎么了?”
刚从舞台下来没多久,那么激烈的舞蹈,理论上不应该是这个温度才对啊。
火鹤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懒得多说,干脆什么都不说。
卫汐游把这样的态度理解为了等会儿要开麦站桩的紧张,他想了想,又拍了拍火鹤的脑袋,温和地安抚:“不要太紧张,放心唱,就像之前我们排练的时候那样就足够好了。”
火鹤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的反应,但还是顺从地说:“好,我知道。”
“记得李老师说过的话吗?”卫汐游耐心地补充,“——‘火鹤只要正常发挥就很出彩了’,他真的很看好你,我也是。”
而且火鹤年纪还小呢,这样的年纪,没有任何的舞台经验,就能站在自己身边开麦,哪怕唱的不好,大家也应该对他宽容一些...
但是,想起自己的那部分因为这个合作舞台而在各个平台蹦跶的,自己的粉丝们,他们那些不宽容的,甚至带了恶意的攻击言论,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或许是刚才看了太多激烈的舞蹈,哪怕中间有个游戏互动环节,也还是让观众感到了几分疲惫。
甚至有些人趁着这个部分出去上厕所,或者找自动售货机买水,外边的拥挤程度出乎意料。
靳静回忆着刚才的节目单,惊觉因为刚才的厕所人实在太多,队伍太长,所以她们耽误的时间比预料的更久,再磨蹭下去,就要错过自己的大本命和新墙头的舞台了,脚下愈发步子迈大。
“唉等一等?”白老师倏地回过头往后看去。
“怎么了?”靳静问。
白老师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可能看错了,我们快走吧。”
靳静不疑有他,加快了脚步挤过人群。
白老师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在拥堵的人群中,看到了之前退圈的那个三代的练习生,也是三代许多粉丝心目中的白月光,彭骏哲。
虽然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裹着厚外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能认出对方。
应该是错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想来在国外过得很好吧。
待靳静和白老师一前一后找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的时候,时间确实已经晚了接近十分钟,幸亏节目表演前还有一段vcr的过渡,没让她们错过这个舞台的开场。
此时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vcr的部分。
画面中拉远并变得更加清晰,轻盈的雪花缓缓飘落,逐渐覆盖住空无一人的街道,将整个世界变得银装素裹。只有路灯暖色调的光晕投下,在雪幕中影影绰绰,朦胧中透出隐约的温暖来。
画面一转,观众席一阵惊呼。
是卫汐游的脸。
穿着高领的毛衣,端坐在沙发里,身后是真火壁炉熊熊点燃的火焰。
他的膝上放了个小小的玩偶,看起来不像是采访,更像是坐在家里,把观众当做前来做客的朋友,笑意款款,只慢慢聊天。
“最想念星汉的什么?大概是,那些下雪的日子吧。”
“所以在帝都的冬天,每当下雪,我都会感觉到久违的幸福。”
“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过年了。”
他低头笑一笑。
“但是在冬天唱这首歌,我也很满足了。”顿了顿又说,“而且...这次有人陪我一起唱这首歌了,我很开心。”
画面切换。
下一秒火鹤出现在镜头里。
他和卫汐游同样坐在沙发里,甚至位置都一模一样。
但是卫汐游可以轻松地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姿态依旧从容,火鹤却不比沙发高出多少,他还把刚才卫汐游拿在手里的那个玩偶抱在怀里,下巴抵着玩偶的脑袋——大家这才看出,这好像是个猫咪,那双巨大的眼睛占据了脸的一大半,和火鹤长得还有点像。
卫汐游的怀念是隐隐约约的,极尽成年人的克制,但火鹤却不需要那么做。
“最想念星汉的什么?嗯...想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小狗。”
“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在开了暖气的屋子里包饺子,吃火锅,看电视,都是最幸福的。”
似乎是被问到了关于卫汐游的问题,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后恰到好处地歪了歪脑袋,睫毛扑扇,灯光下细细密密,点缀着金色的光晕,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嗯...关于卫汐游前辈吗?”
“我也是星汉人,每次和他提起星汉这几年的变化,他都会感叹说——”
“啊,真好。”
“然后微笑。但是吧...”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他虽然在笑,但是眼睛很悲伤。”
“所以我觉得他除了怀念,应该还有一些更深的情感在里边吧。”画面里的火鹤认真地想了想,“让我许愿吗?那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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