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不吭声了。
他默认了钟清祀说的话。
“据我所知,公司目前还没有出道战企划。”
“根据一般情况,就是明年暑假或者后年寒假开录。”洛伦佐说。
“但是万一没有录呢?”
“明年年底,你我就都十七岁了,拖到后年就是十八,十八岁在养成系意味着什么也不用我说吧。”
的确,十八岁在养成系是重要的分水岭,外界看来,这个年纪还太年轻,甚至因为要入伍所以卷年龄的韩团,都默认十八岁是可以属于“忙内”的年纪。
但是卖点不同的养成系,十八岁已经可以是在粉圈战役中,被恶意说“老”的年龄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洗手间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辩论上了,眼见着就要谈崩。要是火鹤真的是十四岁的幺儿,现在可能已经因为害怕要被吓哭了。
而火鹤只是在想...
你俩才十六岁,为什么说话一股子四十六岁中年人的口吻,如此老气横秋?
此时外边体育馆的看台席上——
“小火怎么去了洗手间还没回来?”
“不仅他,洛伦佐和钟清祀也不在。”
“七代就他们三个不在吗?”
“嘻嘻嘻嘻我有一些大胆的想法,但是还没成年,不能乱说。”
“放肆大胆地说,警察来了我先跑。”
粉丝们欢声笑语,丝毫不知道后边休息区正在进行怎样的对话。
“小火鹤是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的,但是你我不同。”
冷不丁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火鹤又是一怔。
“这不关火鹤的事,你不要把他扯进来。”半晌,洛伦佐冷冷地说。
钟清祀说:“的确没什么关系,他是我们这一代最小的,谁都知道养成系的年龄有多重要,差一天都不一样,更别提差两岁。”
“所以我现在和你说的这些话都不适合和他说。”
一时间,火鹤有些别样的心思涌动。
“为什么不合适?你觉得他不能共情你?”洛伦佐问。
钟清祀说:“恰好相反,他就是太能共情别人了,我都能想象出我说这些之后他的表情。”
“而且小火鹤那个人,明明年纪小,但是有哥哥病,所以我啊...”
火鹤屏气凝神。
“——我可受不了被他用那种,同情的安抚的怜惜的关怀的眼神看着。”
火鹤从来没听到钟清祀在背后谈起自己,出于某些对于人性弱点的了解,他也尽量避免。
在这种语境下如果只看文字,很容易被理解成,说这句话的人对“这种眼神”感到厌烦和抗拒。
但钟清祀的语气并不是这样的。
就好像是对某个无法改变事实的无可奈何,但绝对不是排斥和不开心,隐约还有宠溺的意味。
甚至在尾音,还透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讨厌,但是也不想被他这么看着,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
火鹤在心里说。
只是未来会被评价为“慧极必伤”的钟清祀,是想要被平等地看待,也不想在身体年龄小了两岁的自己面前表现出弱势而已。
而“过刚易折”的洛伦佐又何尝不是这样,火鹤扪心自问,对于自己的同伴还是会忍不住观察关心一下的,却完全没有发现洛伦佐的异常。
这两个人的性格太不像是普通的男高中生,因此连青春期的心理变化和体现方式,都与众不同,也不知是好是坏。
从对话里能听出,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虽然钟清祀也是从洛伦佐的家人那里才得到的消息。
“你来找我说这些的理由我知道。”洛伦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还有点沙沙的哑。
火鹤和钟清祀一起等待着他继续说话。
“火鹤作为第一名给所有人都带去了压力,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不要把你自己的压力转移到我头上来,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或者说你不要把你妈妈给你的压力,转到我身上,我没义务承担你的那份痛苦。”
“圈子就这么大,我身体不舒服这件事今天被你知道,明天你又被你妈妈罚跪两个小时这件事就会传到我耳朵里。”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我的压力是我给我自己的,我只有拼了命地继续努力,精进实力确保不会被落下,才有超越的可能。”
“你的压力是外部来的,你妈妈的问题是你自己没法解决和逃避的,她对你超越家族所有同辈的执念连成安鲤都能感觉出来。”
“我们各自管好自己吧,我言尽于此。”
这好像是他很难得一见的,除去rap考核,一口气说话最多,也最带刺的一次。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诡异的缄默。
火鹤慢慢地往后挪动,开始撤退。
待成功回到了更衣室内,他才抱着自己刚才准备好的毯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把脸埋进最近的一条,想要滚一滚。
想起脸上带妆,临时放弃。
信息量挺大的,他需要捋一捋。
*
洛伦佐和钟清祀回到了看台上。
此时两个人维持着微妙的距离,粉丝们目前处于兴奋的状态下没有关注,但只要录制结束后复盘,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经过鹿梦的时候,他扯住了钟清祀的衣角。
“你们看到小火了吗?”鹿梦问。
钟清祀说:“他刚才也不在?”
他依旧是眼尾带笑,貌似纹风不动的模样,洛伦佐也跟着停下脚步,目光下落。
已经调理到,粉丝都只会以为他们两人入场的诡异感是自己的错觉了。
“火鹤现在也不在。”鹿梦嘟囔,“他明明说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的,怎么还没来。”
钟清祀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可能过会儿就来了”,然后穿过人群回到蓝队的聚集地去了。
此时即将进行的是拳击反应挑战赛,练习生们将会佩戴较软的手套,以一分钟内集中对方身上目标点更多的一方获胜,一看就是个很适合“卖腐”的游戏。
准备去参加前三轮对决的队员,都已经离开了。
第一轮六代先开始。
幺儿林昀泽对大哥赵书远。
红队对黄队。
从观众反应上来看,这两个人要不就是一对cp,要不就是不共戴天的对家,也可能二者皆有。
在比赛刚刚开始没多久,看台上再次传来一阵不属于关注比赛的骚动,几个人循声看过去,就看见火鹤来了,满载而归。
肩膀上挂着毯子,怀里抱着毯子,头上盯着毯子,负重前行,看起来好像把所有能够用来给大家保暖的东西都拿回来了,十分周到。
他回到座位上,第一轮恰好结束,趁着这个空隙,他开始指挥着周围的人分发毯子,不够的话就大家挤一挤,共用一块大一点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说法给多少家cp粉创造了大的糖点。
以至于许多cp向的运动会饭拍和饭制视频里,都会时不时飘过类似的弹幕:
【让我们说,谢谢火鹤!】
【谢谢火鹤的毯子!】
火鹤分发了一圈,留下一块,盖在他和身边的鹿梦腿上。
凤庭梧去准备参加比赛了。
他张开手臂跟火鹤讨要了一个抱抱,这才精神抖擞地跑向场地。
根据抽签结果,红队凤庭梧对蓝队叶扶疏。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到这两个人,就感觉好像发生过什么。”后排黄队的庄翎忍不住和身边的白未晞吐槽。
白未晞:“感觉是每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会争抢火鹤身边座位的两个重量级嘉宾。”
只不过凤庭梧是拼速度,叶扶疏是拼计谋,白未晞自己什么都不拼,他喜欢火鹤对面的座位,抬起头就能欣赏脸。
庄翎:“......”
火鹤,你的生存环境有点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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