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烫,相比于刚才在室内的那种轻微的不适,现在压根不需要观察,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烧了。
短暂的数秒,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越来越像“溺水仙子”的自己也盯着他。
下一秒,火鹤做了某个决定,转身毅然往外走去。
恰好看见刚才直播出现了“事故”的小黄迎面过来,二人对上视线,小黄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见火鹤一个大跨步已经走到眼前。
小黄:“?”
火鹤一般是比较有分寸感的,虽然自己比他年长了十多岁,但他还是会谨慎地保持好距离,这一次这步子跨得未免有些太大了。
紧接着,她就听见火鹤的声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小黄姐,李导在什么地方?”
李导是这次录制的舞台导演。
小黄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仰起头看向火鹤——少年一手撑着墙壁,站在自己面前,可能是走路太急了,呼吸比以往更急促一些,看着状态不对。
“你...?”
“我好像发烧了。”火鹤低声说,“得找李导一趟——我得早点上台。”
现场的观众进场前,是拿到了今天录制的时间表的。
负责主持工作的莫繁师兄出来宣布顺序临时有变,火鹤的粉丝自然更高兴,原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火鹤的舞台居然直接提前到了第三个,岂不是更好?
大家都仅仅是把这当做了录制的普通调整,谁也没当回事。
甚至一大部分练习生,对此也一无所知。
“火鹤呢?”青道和岑佳森交流完毕,一扭头发现后边的位置空着,忍不住问火鹤隔壁的裴哲。
裴哲摇了摇头,猜测:“去厕所了?”
火鹤没有队友,所以其他人今天也没那么容易掌握他的动向,青道迟疑了一下,四处张望了一圈,没在室内看到火鹤的身影。
倒是和后排,此时抬起了头的洛伦佐简单对上了视线。
对方似乎也听到了青道的询问,眉心微微蹙起。
没过多久,相熟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向他们宣布了新的出场顺序:
原本定在第三个出场的叶扶疏、宋玄组挪至第四,其余练习生,除去第一、二组,也全员往后顺延,火鹤的舞台《咕嘟咕嘟喜欢你》往前提,改为第三个出场。
此话一出,室内瞬间嘈杂起来。
明明彩排已经走过一遍,现在突然调整,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般来说,如果是练习生本人的状态出了问题,或者受伤、不适,不是应该把舞台放到最后,给足休息恢复的时间吗?
鹿梦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了口。
他隔壁的钟清祀,扭头瞥了他一眼,半晌慢慢地说:“火鹤的舞台其实还早,他前边有八组人呢,起码还要过好几个小时,如果突然提前,那只能是出现了一些越往后拖越不行的情况。”
“比如?”
钟清祀摊开手:“我不清楚——但是如果还能上台,问题应该不会特别严重,我猜。”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表情明显和语气的平稳背道而驰。
被同伴们猜测问题的火鹤,此时在另外一个小休息室内,正乖巧地窝在沙发里,膝盖上盖了毯子。
在随队的医生测量完体温,确定他目前还没有烧到38度以上之后,节目组听取了火鹤的要求——他将在第三组上台,今早表演完演出之后,立即去休息、吃药、降温,避免体温继续升高。
万一一直往后拖着,身体的虚弱感可能会越来越明显,身体负担加重,今天的录制能不能上都是问题。
“还好吗?”小黄担心地问。
火鹤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没事。”
他将湿毛巾在脖子处冷敷着,帮助体温下降,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在他看来还没出现严重的问题。
相比于不安的小黄,他反而显现出成年人一般的稳重和冷静来。
这是推门而入的陈诗翰的第一感觉。
但一点也不意外。
“我在这儿就行了,你去忙你的。”他对小黄说。
小黄一步三回头地走的,表情里还写着“真的可以吗?”的清晰质疑。
她走了,门“咔哒”一声带上。
火鹤喝了一口被子里的水,他嘴唇上的裸色口红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本的唇色。
比原本更苍白些,失去了本该拥有的鲜艳。
陈哥虽然看起来一脸“有我在没事的”,但注意到这点,心头也是“咯噔”一下,再加上火鹤曾经发烧晕倒的前车之鉴,更是生怕面前的人一不留神就原地晕厥。
火鹤盯着他。
陈哥:“?”
他心思乱糟糟的,被这么一盯,反而有点不自在了:“...什么?”
火鹤眼睛一眯,冲他做了个不伦不类的鬼脸。
“陈哥,你现在忧心忡忡的表情,跟马上要世界末日了一样。”
陈哥:“......”
他没好气地说:“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开玩笑!”
就算现在精神还算好,万一过会儿上场,在舞台上表演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倒下去,那会更吓人,比早些的直播事故还事故。
火鹤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陈哥,我这应该不是病毒性的那种,让人一下子烧到三十九、四十度的高烧,很有可能是因为拔了智齿的缘故身体还是有点虚,或者身体里有炎症——别的不说,我那个阻生智齿的手术还挺大的呢,肯定也会伤了元气嘛。”
刚拔完就去考试,考完了就打包进来录制出道战,铁打的身子也得打个折扣,疲惫蓄积到现在,一下子爆发也很正常。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早点上台,上完台回来躺着睡一觉,说不定录制还没结束,我就退烧了。”他很有信心地补充。
并且蠢蠢欲动着,特别想伸手去摸一下陈哥的脑袋,陈哥剪了个头发,现在毛刺刺的,手感估计很好玩。
陈诗翰当然不知道他在这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想这些,只在心里暗暗叹气。
有多少还不满十六岁的男孩,在最重要的淘汰制出道战,临上场前突然发烧,能心态这么好,到甚至反过来安抚别人情绪的?
作为火鹤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他比大部分人更能体会到粉丝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火鹤不一样”,含金量有多高。
*
第一组上台的是段晗与庄翎。
第二组是成安鲤跟云彩。
到第三组,火鹤个人登上舞台的时候,尖叫声霍地提升了好几个档,山呼海啸一般,几乎要把录制现场的穹顶都掀翻。
连后台的练习生们都意识到了尖叫声的差别。
但碍于前两组已经回到室内,谁也没多说什么,只悄悄交换了几个眼神。
更多的人,在看到火鹤走上台的身影的时候,都稍稍放下心来——
包括刚才暗戳戳出去找了火鹤一圈的几位。
还有大张旗鼓出去喊了一圈名字的某几位。
这里点名批评凤庭梧和鹿梦,走廊里一前一后喊得跟比赛似的,最后硬生生被赶回了房间里。
莫繁待火鹤走近,轻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是前两组练习生绝对没有的待遇。
虽然只是简单拍肩,但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火鹤握着话筒,冲台下招了招手。
其实今天他挺兴奋的,毕竟这种以舞台上,舞台下的形式和粉丝见面的机会并不太多。
镜头推进。
在歇斯底里的呼唤声中,导播给了火鹤一个非常清晰的正面大特写,被同步投到了录制现场左右的大屏幕上。
他的唇色很浅,脸颊和鼻尖却明显泛红。
不像是妆造修饰,刻意打造的人工美,看着自然过了头,而和莫繁对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似乎也比以往压得更低,更柔了一些。
此时他半侧着身,整个人薄得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