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靠衣装诚不欺我,未褪尽的,属于少年的青涩,也被严丝合缝地封锁进清冷的秩序感之中。
而金属坠饰与链条折射出的冰冷反光——乍一看,像是小说里走出的军校生们,不容丝毫偏差,非常唬人。
服装、妆容和舞美都没有拖后腿,只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抬起手。
“啪——”
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击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
火鹤露出了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令所有人的目光触及,都忍不住放松了肩膀。
“我觉得,还是因为大家太想要第一次就做的完美,所以反而慌了神,精神太紧张了吧。”他说,“所有的错误,几乎都不是不会跳而发生的,比如段晗的抢拍,明明在录制之前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是耐心的队长,在叶扶疏精准提出问题之后,帮助大家一点一点纾解情绪上的不安。
“我们其实已经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但是在舞台上太害怕自己跳错,所以努力去‘想’,害怕眼神不对,害怕表情管理不够,无法投入。”
“归根结底,大家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表演过以“性感”为主题的舞台,所以哪怕练习了一百次,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害怕被观众抓到小辫子。”
——更别提盛华烨临走时反复强调,被观众扣上“油腻”的帽子就完蛋了。
有种这辈子就定型了,被钉上耻辱柱的悲怆感。
火鹤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轻快:“但是,我刚才看了一下,大家都做的特别好啊!特写镜头、妆容、发型加上打光,虽然我们平时都很帅了,但是在镜头下更是帅得离谱。”
话音落下,大家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多了。
“成安鲤。”
成安鲤应了一声。
“你的那句‘我望你如明月,你不知我如潮汐’——”他随口哼歌,悦耳的清唱从第一个音开始,就显得与众不同,“因为走位的问题距离没卡好,所以你的手臂动作就舒展开一半。”
成安鲤点头,顺势和裴哲说小话:“他这么随便一哼都唱的比我好唉。”
裴哲:“...我劝你不要和大主唱比vocal。”
“裴哲。”
裴哲收回目光。
“那个‘潮汐’的互动,当初练习的时候老师都夸你们之间特别默契,从来没出过错——就按照那时候的感觉来,你相信对方是水,你推,他接,拿出你们同人文都要一起分享的亲密来!”
成安鲤:“?”
裴哲:“?”
练习的这段时间,火鹤也不是没旁敲侧击过他俩在选主题时的窃窃私语是为何,但他们咬死了都没说——可是为什么火鹤会这么说?他知道他们看过和叶扶疏的那篇同人神文了?!
二人鬼鬼祟祟的目光刷地飘向叶扶疏,后者正抱着胳膊盯着火鹤。
好吧,在复盘舞蹈时候的叶扶疏看着一直都很凶,完全没有火鹤温柔。
“宋玄。”
宋玄抬起头看过来。
火鹤说:“第一段副歌的第二小节,你唱‘你继续发光,照亮了所有,除了我’这里,律动没有问题。但即使不能挤眉弄眼,也别死死盯着地面呀,地面上没有月亮。”
宋玄嘴唇蠕动了一下。
段晗说:“那一段的月亮不就是你吗?”
还真是火鹤,在练习的时候指导老师就说过,“把火鹤当成月亮”。
因为他站在舞台正中。
火鹤说:“对呀,所以就算不看前方,不看镜头,地上也没有我呀!你得看我。”
宋玄嘴角艰难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句什么,但火鹤已经转向了下一个人:
“——还有叶扶疏,说实话你在舞台上好像喝醉酒没站稳一样突然撞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亲我呢!”
叶扶疏:“?”
叶扶疏猛地后退一步,一脚踩在了地面某个收纳箱上,差点没一个趔趄仰面倒下。
狼狈在脸上一闪而过,破坏了刚才面无表情+高束的头发+军装带来的冷峻感。
成安鲤发出了一阵杠铃般的猖狂笑声,顺手扶住了叶扶疏。
裴哲也没忍住,惊天动地的咳嗽几乎要把整个人淹没。
段晗笑着拍了拍手,对火鹤的这个插科打诨表示捧场,一扭头却发现宋玄一声不吭。
他狐疑地问:“你脸红什么?”
宋玄:“......”
火鹤把大家都逗笑之后,又去看段晗。
段晗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耐心拆解动作和舞台的小疏漏,诚恳吸取经验的准备,却没想到火鹤只是问:“你的膝盖,还好吗?”
段晗一愣。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的舞台就有些小问题,录制中断了一次——因为他有个部分没有踩稳地面,导致脚下打滑,直接跌倒。
虽然没有破皮,但淤青是少不了了。
他没放在心上,可火鹤这么一问,突然有些浑身毛刺刺的不自在,忍不住抓了抓胳膊,耳根火辣辣的。
他嘟囔说:“没事...”
火鹤摸了摸他的头,手掌落在打满了发胶的发顶。
然后拉过了叶扶疏:“好了,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把全曲走一遍,保持状态,就能直接上台去录第二遍了。”
叶扶疏移开目光:“好。”
在舞蹈方面,他的技巧和实力毋庸置疑,以往没有指导老师在场的时候,几乎都是他和火鹤分工合作,带着另外四个人一遍遍练习,努力推动进度。
这次也是如此。
从动作的幅度到队形的角度,从走位的动线到表情控制...叶扶疏的眼睛是标尺,任何一点偏差,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这一遍结束之后,火鹤再次转向了大家的方向:
“我们的练习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临时抱佛脚。”
“给你们分享一件事,是我自己的一点心得,或许也会有帮助。”
“大家害怕用力过猛,都条件反射收着动作,但是...”他点了点自己的肩章,“我们现在穿着舞台装,是军装风格,服装已经帮我们在视觉上,立起了‘禁欲’的基调,把我们整体的情绪往里压了——所以,或许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更大胆一点。”
“——除了舌头。”
“我们说好的,这个舞台除了唱歌,任何时刻都不要用到我们的舌头。”
短暂的沉默。
随后是集体爆笑。
连叶扶疏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第183章
转瞬已是八月底。
帝都的天气还带了盛夏的余威,阳光是火上浇油,一个劲往下砸,偶尔吹过的风也携裹烫意。
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火鹤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睡在隔壁的洛伦佐跟着一秒睁眼,但动都没动。
火鹤关了闹钟翻身下床,差点没一脚踩在床边打地铺的人身上。
为了显示绝对的差异化,当初第一期的S等级练习生的房间,绝对是按照最高标准来打造的——queen size的大床算不上很大,但考虑到原本是单人寝,已经让人满足了。
凤庭梧睡前是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的,但现在地铺卷成了卷饼,他也已经从“卷饼”里脱离出来,滚到了墙壁旁边。
火鹤习以为常地从他手脚之间的空隙踩过去,绕过床一侧已经收拾好的另外一床被褥推开浴室的门,收获了一个把眼镜放在架子上,刚刚洗完脸的钟清祀。
钟清祀戴上眼镜,神清气爽地冲他微微一笑:
“早上好,小火。”
火鹤说:“早上好。”
偌大的空间里平均身高一米八的四个青春期少年,这画面太美,粉丝应该很想看。
时间回到当天凌晨。
录制完倒数第二个舞台,练习生们排成三列,站在舞台上,等待下一轮,也是最后一轮的分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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