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姓编导自如地收回视线。
——不同于之前自己负责过的其他选秀,他在节目开始前就已经分析过这群“半艺人”的小练习生的群像。
视频资料里呈现出的样貌没有太大出入,性格方面,从进屋迄今过去了若干分钟,他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耐烦,甚至连那种按捺住情绪,表现在小细节上的紧张感都没有。
甚至还抽空和熟人打了个招呼,阳光明媚。
非要说的话,在那之后,这孩子似乎把自己抽离了一小部分,在进行什么特别严肃的大问题的思考,但又绝对不是走神。
他一眼就能看出,在这场选秀里,这个叫火鹤的孩子一定是“最讨喜的心脏”,只要节目组别把他直接剪没了,就不会缺少鲜花与掌声。
“火鹤。”
火鹤抬起头。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对着张姓备采笑了笑。
“老师。”
“今天这个部分呢,我们先来做一个不太一样的选择题。”
“你不用太紧张——”
火鹤:“......”
你看我有紧张的意思吗?
大概是也看出火鹤的表情里没什么特别的不安感,对方把这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直接进入正题。
旁边的工作人员将一张卡片递到了火鹤手里。
卡片和他的一只手差不多大小,火鹤接过来,前后翻转着认真看了看。
完全是空白的。
“你手上拿着的这张卡片,我们邀请你写下你最想一起组队,合作双人舞台的那1位练习生。”
火鹤眨了眨眼睛。
是了。
他由衷地觉得这次公司在这个预热竞演是下了一点功夫的。
毕竟他们彼此关系太熟悉,可以称得上团结,在采访环节如果评价彼此,很容易只说好话,对于看综艺更想看到冲突的那部分观众并不友好。
所以这种匿名选择+评价的方式,直接能够打破最初的安全氛围,引入一些不太稳定的关系。
尤其是如果没有形成互选,那么制造出的错位感,就像是小说里永远不会“退环境”的误会和误解一样。
他歪了歪脑袋,下一秒精准抓住了对方的关键词:“最想?”
“最想。”
火鹤说:“是主观情绪上的那种‘最想’?”
太一针见血了,这个提问。
“对,不是对你来说‘最方便’,‘最保险’,而是货真价实的最想。”张老师笑了笑,“所以,我们不希望你给出‘选他因为他的实力最好’之类的理由,一切从心。”
火鹤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你们这些以为未成年很好诱骗所以在这里说软乎话的,老奸巨猾的人类!
——“当然,你写的时候一切对于大部分练习生来说都是完全匿名的,你给出的答案和理由,只有少部分人会知道。”
火鹤:“......”
又在骗孩子。
并且不少孩子真的会被骗。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再次接过笔,想起了那个直接造成了自己和霍归离心的“背刺”事件,觉得隐藏在“匿名”之后的某些小花招,总有一天会像炸弹一样突然被引爆来个大的。
“所以这个答案,其实是为了下一轮的双人舞台做准备,是吗?”他拔开笔帽,貌似天真无邪地笑着说,“比如说,未来决定了双人舞台的人选之后,彼此写的最想合作的那个人就会被公布,双方能看到对方写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这样?”
“......”
火鹤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建了个台阶:“哦,老师,这个是不能问的吗?不好意思我不问了。”
如果再年长个五六岁,这态度和问题就会非常像是挑衅,但他现在年纪太小了,声音和面容都很稚嫩,哪怕姿态成熟,依旧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就好像他说的这几句话也不过是天真的询问而已。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卡片。
然后抬头确认:“只能写一到两个人?不能写所有人?”
“仅仅是在现在这个瞬间,你的最想。”
所有人都以为火鹤会犹豫。
但他没有。
他提起笔,三下五除二写好了答案。
很轻松地继续问:“老师,还有什么需要写的吗?”
的确还有。
“好的,那么...”张老师顿了顿,火鹤有点不按常理出牌,他原本以为这个孩子会是那种比较标准的,成熟稳重的优等生性格,但现在看来,明显是有些锋芒毕露的,只不过稳妥地藏在了仙鹤的羽毛下。
“除了搭档的选择之外,能不能再给我三个名字?”
火鹤挑起眉。
这是他最近莫名形成的小习惯,主要在表达笃定,或者怀疑时用的更多一些,他查看过视频资料,觉得自己做这个表情还挺好看的,所以没有刻意去纠正。
“在练习生里选择三个人写下来。”
火鹤深色顿了顿。
没有任何选择条件?
“选择,三个人?”他跟着重复了一遍。
对方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的大前提,仅此而已?”
火鹤再次得到了颔首肯定。
——在刚才备采开始前,讲述规则的时候,他们已经得到了第一轮节目的录制规则。
每个人有60秒的自由展示时间。
可以是舞蹈、vocal或者rap,也可以是自己的才艺展示,譬如乐器,如果想的话,甚至可以说一段相声。
在那之后,负责的导师会开始进行象限等级打分。
以S象限到D象限进行区分。
火鹤认为,这必定和第二轮的双人舞台组队关联性很大,虽然暂时还没想到是什么,但根据他和身边钟清祀的一轮又一轮脑洞和闲聊分析,再结合现在的两个诱导性的问题——
如果说前者选择1人,是为未来的组队后展示给彼此看,制造互选的“嘉宾牵手成功”线,单箭头的“单恋”线,或者谁也没选谁的冲突线,甚至“先婚后爱”线,那么这个没有任何前置定语的任选三人...
说不定就和打分等级脱不开关系。
他脑内飞快地分析了一圈。
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只再次低下头,把纸片翻转到另外一面,开始写自己的答案。
这次他下笔没有上一次那么果断。
虽然没给框选的条件,但是他敢肯定,大部分人都会默认是自己“最信任”,或者“最喜欢”的三个练习生,大概率写下的是自己玩得好,或者小圈子里的那几位。
那么这个提问和刚才的第一个区别在哪里呢?明明可以直接提问“写下你最想组成双人舞台的三个练习生”。
意图好像昭然若揭了,火鹤不觉得自己能够真的完全从心。
他写完了名字。
虽然比上一次慢一些,但是依旧比在场的人想象里更快。
采访完成了。
火鹤礼貌地鞠了个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他写的小纸片,传到了主备采张老师的手里。
张老师拿过来定睛看去:
最想组队的1名练习生,火鹤写的是钟清祀。
这个答案和想象里有点出入。
但是仔细回想,却又意料之中。
而没有给任何前置定语,但在他们的料想里,练习生会写【自己玩的最好的安全牌】的那三个名字,让人微微一愣。
火鹤写的是:
白未晞、岑佳森和宋玄。
这三个名字,一个比一个令人大跌眼镜。
旁边的辅助编导凑近过来看了看,甚至一时间没想起来“岑佳森”是谁。
“这几个孩子——”
在调查里,绝对不是和火鹤关系甚笃的那一批,无论是个人私交,还是所属的小团体。
他为什么会这么写?
别的选手是被节目组的提问弄得心神不宁,反复揣测,火鹤是揣测完节目组,让对方为了他的答案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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