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第一种,一名一名排除,就像是你们之前的淘汰环节一样,先公布第一个淘汰者,然后剩下两人,最终从这两人里揭晓第七人。”
“第二种,逐人念票。当然,当众唱票也有两种模式,一众是你们的名字会被对应着一起放出,另一种则是只公布每一张票,不给出对应投票的人是谁,即,对外完全匿名——然后被淘汰者下台,将票数最高者留下。”
“第三种,则是由你们作为出道组口头宣告。”
“你们中选出一个人做代表,直接对三人宣布你们的最终选择。”
三种各有各的残酷。
第一种堪比选秀决赛夜,是最中规中矩的一种,而第二种,心里的煎熬可能比前一种更强烈,悬念也更深,如果采取实名制,那么又是可预见的血雨腥风。
至于第三种,来自于情感上的彻底撕裂:
最终人选将会由朝夕相处四年的同伴亲口说出,戏剧感极强,而被选为代表的那名练习生,在未来大众的审判里,必定首当其冲,哪怕他只是说出了共同的决定而已。
从策划老师的语气里,火鹤察觉到她似乎对后两种方法更满意。
相比于决定名单的那次选择,这一次寂静持续得时间更久。
室内几乎落针可闻。
摄像镜头还在忠实地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
成年人们,无论是节目组还是公司负责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火鹤左边的青道把手塞进口袋里,他能听见对方不断地隔着袋子摸索其中星座骰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另一边的洛伦佐一动不动,余光能够扫到他绷紧的侧脸,凝固成冰冷的雕塑。
鹿梦垂着眼睛,焦躁地掐着虎口,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对视。
而叶扶疏...叶扶疏往后靠着,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但仔细看去,才会发现他整个人紧绷成了弦上的箭,好像随时都有拍桌子站起来走人的可能。
火鹤的目光被唯一在余光里活动的东西吸引了过去——那是钟清祀半悬在空气中,弹钢琴一样活动的右手手指。
下一秒,钟清祀扭过头,倏地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于半空,和火鹤突兀地交汇。
镜头和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没错过这样的视线相接。
然后钟清祀点了点头。
火鹤站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慢,就好像每个字都需要认真斟酌,“我可以说说我的第四种想法吗?”
第246章
出道夜的3选1,注定是残酷的。
更何况,这还是当着台下无数粉丝的直播,任何人的任意一点狼狈无措,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下来。
许多年后,大多数人或许已经忘记了当年被淘汰的两个人都是谁,但记载着出道组荣耀一刻的视频,会帮大众记得。
火鹤只是希望在不可避免的残酷之下,能够令出道夜成为“有尊严的出口”,让淘汰更像是结束与离别,而非失败。
会议结束后,六个人逐一从会议室里离开。
成年人们暂时还留在房间里。
编导原本是负责一档已经播出了四五季的选秀节目的,于他来说,这类竞演类综艺,自然是做的越有戏剧性,越无情,越让人窒息,节目效果就越好,你好我好的合家欢剧情,已经不能满足大部分看客的口味了。
为了这个目的,节目组早已习惯性牺牲祭天一部分练习生。
——况且,在他们这些业内人看来,参加选秀的这些年轻,好看的男孩女孩,已经比一般人的起点更高了,那些红黑话题反而是在助力他们。
“说实话。”他看向章文和陈诗翰的方向,“一开始这个火鹤的资料,你们就写得很亮眼,虽然看过一些他过往的片段,但我们还保持怀疑态度——”
联合会议从录制前开到现在,节目组一开始基本依赖公司给的资料和推荐,对练习生的了解不够全面,但随着时间推移,也同样产生了自己的看法,双方时不时也在会议上产生冲突和妥协。
却没发现,这个火鹤是“人设即本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看,不到十六岁的小孩子,能这么有主见,甚至领导力...”
他顿了顿,“确实挺罕见的。”
刚才在会议中,几乎达到了一呼百应的效果。
要知道,目前出道组的六名练习生,根据赛前的了解+赛时的观察,并不是一群多少温良乖顺,听之任之的人。
尤其是刚才在第二项选择出现之后,会议室里诡异的气氛是意料之中,每个人的反应也被忠实记录,六人六态,有个性的孩子们的所有反应,都是喜闻乐见的。
然后——
叫做火鹤的男孩,和斜前方的男孩交换了眼神,就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用一种征求的态度,说着不容置疑的话。
在他站起来之后,室内的气氛倏地缓和:
焦虑的停止了坐卧不安,紧绷的放松了肩膀,明显有了怒气的松开了拳头...
他就像是所有人的定海神针,这不仅需要领导力,还需要彼此间足够的信任才能够达成。
而在被策划问出了“你知道不管到底怎么收尾,被淘汰的人的结局也是不会变的吧?”的问题之后,他回答:
“...总有人要走到最后,也总有人停在出道战,但是停下的不是输,而是另外一种完成,我们只是希望属于养成系七代的落幕,能由我们自己来决定如何画上句号。”
“因为养成系的内核,跟外面的那些选秀节目,是不同的。”
说到“外边的那些选秀节目”,还加重了语气。
这话说的多好啊,一看语文成绩就很不错。
尤其是对比刚才他拳头都握紧了的同伴,不卑不亢,但不妥协,甚至还有点小阴阳怪气呢。
陈诗翰说:“我觉得火鹤说的挺好——这是出道战没错,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相处四个月就宣告结束的选秀夏令营,所以即使一样要淘汰,要筛选,也没道理一定按照选秀的标准来。”
看所有人的目光一同妄想自己,陈诗翰摸了摸后脑勺:“...这也是他之前和我说的。”
*
练习生们是还没出道的艺人,当然没什么资格坐头等舱。
从帝都晨京到新加坡,直飞六到七个小时的时间,相比于前世火鹤留学生涯动辄十三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长还差得远。
因此火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心理压力。
提前获知此次落地后不会走vip通道后,他甚至带了一片面膜,打算在飞机上敷一下,省得飞机上干燥的环境让脸部状态不好。
经济舱内部座位是3-3-3分布,座位号则是怎么打印出来就怎么坐,火鹤在最左侧三人连排,靠近走廊的位置,这位置他挺满意。
和他同一排靠窗的位置是洛伦佐,中间是钟清祀,然后是火鹤。
火鹤落座的时候,洛伦佐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大概是座位间距不算太大,膝盖碰到了前排座椅背,不得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虽然他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火鹤忍不住想——
这少爷人生中坐过经济舱吗?
再看钟清祀,他比洛伦佐还要高两公分,坐在中间更是显得局促。
火鹤倒是还好,他毕竟靠过道,无人经过的时候把腿往过道伸出去一点,感觉舒服很多。
有时候个子长得高,加上腿又长,的确会有些美丽的烦恼。
火鹤戴上眼罩,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接近一个小时。
他喝了两口水,一扭头,看见隔壁钟清祀正在认真地看电视剧。
再定睛一瞧——
赫然是在看《黑白回响》。
说实话,出道战的规则像是升级打怪,一个坎之后是下一个坎,虽然知道目前电视剧早就播完了自己的戏份,甚至已经到了中后半段,但火鹤忙碌之余,对这部剧的关注其实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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