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写给未来的‘男朋友’或者‘老公’的,希望十年后可以和对方一起挖出时光胶囊,观看十年前自己写下的内容。在信封上她写上了【致久未谋面的你】,信里则充满甜蜜和期待地写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想我们终会相遇,所以称你为‘久未谋面’。”
他设计出了“第二封信”的内容,将桌上不止一个信封,以及【致久未谋面的你】的文字合理化了,并且顺理成章将内容浪漫化。
接下来是闻天翔。
“小美将信投递出去几天后,邮局发来信息,她的信被退了回来。”
他一边想一边说:“她到邮局拿回了退信,工作人员表示,因为信息信件、姓名和地址已经被系统记录,‘时光邮局’那边不接受重复投递,每个人只能邮寄一次,因此小美的信被退回了——所以,是有人已经用小美的信息和地址,寄出了那封将要被埋下的信,但不是小美自己。”
深吸一口气,闻天翔的故事戛然而止。
在这里,故事好像变得惊悚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火鹤的收尾。
诡异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火鹤的声音缓缓地飘在空气中:
“小美在邮局门口拆开了写给‘未来男友’的那一封,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内容,确实是她写的。而随着信纸飘下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只手,一封信,一个邮筒。信封上的寄信人,是确实是她,寄出地址是她的家。”
“可是,投递信的那只手却不她的。”
——所有人悚然一惊。
但火鹤却还没完成他的叙述,顿了顿,抬起手指向屏幕:
“而信封里装着的那张照片,恰好就是那一张。”
他的声音带了笑意。
所有低头写字的,抬头看人的,貌似走神的老师和同伴,齐刷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目光的尽头,赫然是屏幕内给出的照片里,“邮筒口,有一封信被塞入”的那一张。
那瞬间,故事和现实形成了某种联结和闭环。
——人类最古老强烈恐惧源自未知,未知的投递人,未知的目的,未知的照片,未知的藏在暗处的眼睛。
就好像冷风吹过,某种凉飕飕的,让人汗毛倒数的奇怪感觉,在空气中无声蔓延,那张被当做考题的照片,越看越诡异,越看越毛骨悚然,就好像故事里那个“小美”穿越了次元壁,出现在了身边。
连带着那双盯着她的眼睛。
三声语气不同的“啊”接二连三响起。
“啊!”刘照华突然坐正了身体:
火鹤完美地将他的“发展段”的漏洞圆了过去——第二张照片里,只有一封信被塞进了邮筒,而他为了塑造浪漫,硬生生将方源源的部分拓展成了两封。
而在这之前,他本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他猛地看向火鹤,就看见火鹤对自己微微一笑,显然明白了自己的“啊”缘何而起。
“啊...”方源源单手击掌,恍然大悟:
那张投递的照片里没有手的主人,从头到尾也没有说明就是是小美。
火鹤正是抓住了这个漏洞,将这个故事的结尾精妙地反转。
“啊。”闻天翔迟一步反应过来:
他留给火鹤的收尾部分,确实期待对方对“有另外一个寄信者更早一步动作”的内容进行扩充和收尾,却没想到,照片里隐藏信息,被火鹤巧妙运用,造出了“叙述性诡计”的效果。
*
三试结束后,火鹤跟闻天翔从教学楼出来。
“你等会儿怎么回去?”火鹤问,“等一下我助理哥来接我,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了,地铁上人会特别多,要不要送你一程?”
闻天翔连连摆手:“我是智源人,为了备考在这附近租了房子,等下直接公交回去就好。”
火鹤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后边又有人追了过来。
“扫一下微信吧。”刘照华说。
随后迅速补充:“不会拿你的微信做坏事,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就是作为未来的同学,想先加上,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用你的工作号或者小号。”
“同学?这么自信吗?”闻天翔怔住。
刘照华耸了耸肩:“反正未来肯定走这条路,多个朋友多个人脉。”
火鹤的微信里倒没什么不能看的,自从之前出过有人盗凤庭梧朋友圈里自己的照片,造谣私联后,他们基本连朋友圈都不怎么发有队友照片的了,他爽快地和刘照华扫码加了好友后,后者又转过去加了闻天翔跟方源源的。
后两者都没有主动提出要和自己添加联系方式,于是火鹤也没有硬提。
大家默契地在距离校门有一段路程的地方分道扬镳,门口聚集着大批等待火鹤考完出现的粉丝,不想被围追堵截,或者探究身份,最好不要和他走太近。
火鹤等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地走出门。
小王的车已经在马路对面等他了。
他小跑着穿过人群,带着一连串黏在后背的眼神和尖叫声来到了保姆车旁边,门打开——
说曹操曹操就到。
凤庭梧得意地从副驾座跳出来:“Surprise——!”
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总之就是很得意,意气风发,好像世界刚刚为他铺开了一条独属于他的光路,尽头站着想要见到的人。
而他“想要见到的人”火鹤:“......”
火鹤震惊了:“你怎么在这里?”
凤庭梧高兴地说:“我来接你呀。”
他的三轮考试都已经结束了,比火鹤早一些,三试的结果要在4月上旬公布,因此现在只是在忙碌准备文化课的时期,虽然专业对分数要求不低,但压力相对已经小了一些。
眼看着对面不知道是粉丝还是私生的一大群人往这里追过来,火鹤连忙做了个手势,和凤庭梧钻进车里。
小王启动车子,艰难地穿过人群,离开了这个地方。
火鹤则心有余悸地往外看了两眼:“这地方全是记者,你跑来给他们拍到怎么办?”
刚才车子往外驶的时候,还有人伸手拍打窗玻璃,别说他们了,就连开车的小王都跟着一哆嗦。
凤庭梧倒是想得开:“那就让他们拍,我还怕他们不拍呢。”
火鹤:“?”
小王清了清嗓子,示意凤庭梧不要太得意忘形,把自己来这里的内心戏剖给火鹤听——虽然他觉得凤庭梧就算不说,火鹤估计也能猜到。
凤庭梧临时换了个语气:“大家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看你,心意那么珍贵,现在附赠一个我会不会让他们的等待更没有白费呢?这是为粉丝和打工人着想。”
火鹤:“...是这样吗?”
凤庭梧笃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非要这么说,火鹤也不拆穿,他追问了几句,终于明白,原来凤庭梧是去看龋齿的。
火鹤记得当年自己去拔智齿的时候,凤庭梧和他一起看过牙。
两个人在车内漫无目的地闲聊着,提起了大学和中学之间的鸿沟问题,就难免说到了六代的情况:
六代年龄最小的是林昀泽。
早些时候鹿梦和林昀泽录制过《师兄师弟的饭桌》,节目上林昀泽谈起了自己在组合生活里曾有过的困扰:
“我是组合里年龄最小的,没有和我同级的队友,所以在所有哥哥们都去上大学,而我还留在高三的时候,和他们见面,会感觉他们去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们争先恐后地提起在大学里的生活,和中学时期相比完全不同,但是我插不进话。”
——这些事情六代的粉丝其实有过几次大规模的讨论和“战争”,林昀泽能说出来,说明现在于他而言,这些事情已经是过眼云烟。
鹿梦录制完毕回来,和凤庭梧无意中提起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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