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事先排演过无数次一样。
虽然任谁都知道,这毫无可能。
似乎只有零点一秒的错愕,眼神是猛然的一跳,又好像压根没有,火鹤的视线从那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珍珠上移开几分,扫过洛伦佐的侧脸。
他没笑。
但那瞬间眉梢低压,胜券在握的眼神,极具攻击性。
而洛伦佐。
表情依旧是极度的冷静。
或许有挑眉的一瞬,在火鹤错愕同步的零点一秒内。这样真正显露默契的时刻,终于在走位图冷冰冰的坐标上,被二人彻底丰满了血骨。
他们不需要重来。
事故处理天衣无缝,如精心编排。
音乐骤停。
歌曲结束。
镜头拉近,定格在两人交错的肩线,与明明距离并不过于暧昧之间,依旧交错的呼吸声不重,却被麦克风忠实地放大,多出几分煽情的力量。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让屏幕前所有的观众,心脏为之一颤的震撼。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懂?】
【真的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吗?这个舞台经验比我的一辈子还丰富。】
【前边的姐妹哈哈哈哈哈】
【火鹤公布三年,归来还是初升高的十四岁(跳级版】
【因为突发事故而不完美的完美舞台!】
全网在反复观看舞台视频的同时,逐渐被攥紧了心脏:无数人cover的这个舞台,永远只具备让人尖叫或者吐槽的能力,却永远无法超越原版。
没有自己的东西,盲目地效仿舞蹈动作制造暧昧,的确像是一种“奶.头乐”,提供了直白而快速的爽感。
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火鹤和洛伦佐的舞台。
技巧是底色,配合是默契,事故是契机,而故事真正注入了灵魂,是聚光灯下两个少年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强强联合与对抗,火焰和冰川的短兵相接。
是那样紧紧依靠彼此间的直觉化解的,令人呼吸骤停的舞台危机。
【你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表演一辈子?!】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老给你们站桩舞台了——】
【给你们这种唱跳,你们就能跳出自己的东西来!那别人还玩什么?!】
【原来是为了防爆,大师我悟了!】
《第七象限》原本能够高开平走,稳定结束,已经是意外之喜,却没料到第二期播出,播放量一路飙升,隐约有了高开暴走的趋势。
而在youtube等外网平台,官方上传的双语版本,视频进度条显示[最多播放]的部分,也是火鹤和洛伦佐的这段舞台。
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来回回地观看、倒带、暂停、截图、惊呼。
甚至不少youtube上的流量reaction油管主,做起了《不言而喻》为首的各个双人舞台的反应视频,要知道,一般来说只有韩团有如此待遇。
“wow,现在我要追C-trainee了,火鹤和洛伦佐是我今年最大的发现。”这是一位大流量的up主在看完舞台之后发出的由衷感叹。
他们在本来就有相关的养成系文化土壤的日本,同样获得了关注。
按这个趋势,过不了多久,估计《第七象限》的英文版本《The Seventh Quadrant》就要上推特趋势榜单了。
而此时,火鹤在自己新的队伍里,准备进行下一个舞台的录制。
《不言而喻》有些“怨夫”的风格。
但是和近些年来各大组合的那种又有些区别,像是某种令不少人趋之若鹜的“土嗨情歌”,旋律洗脑,节奏强烈,绝对能够在二十年前作为“彩铃”大卖,登顶热门top1。
当然,对于火鹤几人而言,“彩铃”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是真的毫无概念。
出场在第三位,时间安排上来说还算合理,也不至于在出现了相关的设备事故之后,需要等待到凌晨才能够录制节目了。
在休息室的角落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膝盖抵着膝盖。
“我们为什么要挤在一起?”凤庭梧不满意,主要是不想和叶扶疏挨着。
叶扶疏也不舒服,但他没说什么,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
三人的舞台,比两人的舞台气氛要凝重一些。
或许是因为大部分练习生都意识到了他们的舞台正在出圈,因此有了更进一步“端着”的想法,也或许人越多,就越可能产生矛盾,哪怕是昔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同伴。
"...刚才我碰到宋玄和颜宇泽了,颜宇泽说,上一期我和宋玄的镜头少的有点可怜。"
别人都觉得《不言而喻》组的几个人是在进行什么严肃的大对话,实际上只是叶扶疏想到了一件来的路上得到的新消息。
火鹤没看节目,不好评价,他看向凤庭梧。
凤庭梧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扶疏:“我能怎么办?”
节目播出,覆水难收,他又没资格去跟谁理论,话题也就在这里直接结束了。
不过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抽空去微博广场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粉丝普遍认为自己镜头不多,故事线没其他人完整,是因为他和宋玄在一个组合,而公司并不喜欢宋玄——
这件事实在有些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说。
叶扶疏瞥一眼火鹤,火鹤正把洛伦佐给的糖盒打开,往嘴里又塞了一颗硬糖。
自从自己出现了一次低血糖的状况之后,为了让节食不至于影响身体,他也决定随身携带一些糖块或者巧克力了。
他们昨天晚上还是熬得稍微晚了一点,虽然没有超过十二点。
——原本是不需要的,却没想到三个人练习空隙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凤庭梧去了趟洗手间,叶扶疏则去给自己的保温杯添水,后者回来的时候发现火鹤居然已经睡着了。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他已经酣然入眠。
并且是以一个并不怎么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
他的脑袋歪斜着,悬空在椅背上方,肩膀垮下几分,双手环抱胸口,虽然呼吸是平稳的,但睫毛颤抖,眉心微蹙,好像在做什么并不安稳的梦。
叶扶疏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保温杯还袅袅冒出热气,杯盖没有旋紧,原本随意走动的时候,没觉得自己的脚步声特别响亮,但此时却好像呼吸都变得扰人清梦了。
“怎么了——”
紧跟着走进房间的凤庭梧脚下一顿,目光越过叶扶疏的肩膀看向前方,紧接着猛然收回动作,就连呼吸都压低了。
叶扶疏比了个手势,往后无声地退了两步,两个人悄悄地离开了练习室,来到了走廊。
顺带把房门关上了。
其实今天也只剩下练习的最后一遍,大家几乎已经练习得滚瓜烂熟,但他们还是总能够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也想要反复训练几次,让站在聚光灯下的自己不留下任何遗憾。
“昨天洛伦佐说,小火哪怕早早收工回到房间,也还在练习歌曲,想把节奏卡准一点。”凤庭梧小声说。
门的隔音效果其实很不错,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嗓音。
叶扶疏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眼神有些飘移开去,神情淡淡的,像是在想什么和眼前的场景无关的内容。
凤庭梧盯着他,等他开口。
半晌叶扶疏说:“比我们更有天赋和能力的人,往往也比我们更努力,大概就是说他了。”
凤庭梧沉默了一瞬。
无由来想到了之前的那次双人舞台,抓紧时间也要在临近零点的后台练习的火鹤,和他被灯光在地面映出的狭长的影,再回忆起以往,他如此紧凑的行程里还要紧抓学习,就好像这个人永远不会疲惫,也做不来不肯松懈地生活。
“小火这么努力,也让人感觉没办法松懈了。”他嘟囔。
叶扶疏横他一眼:“这是抱怨?”
凤庭梧愤怒的说:“我警告你,现在小火不在也就算了...你之后当着他的面不要总试图曲解我的意思!”
坏人!
叶扶疏觉得无语,嘴角抽了抽,但是懒得和他争执:“...小火在里边睡觉,那我们先在走廊里多练习几遍,把舞蹈相同的部分重新复习几遍,找准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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