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健身房和泳池都是24小时开放的,走廊里都开了灯,避免了叶扶疏在黑暗中感到恐慌的可能。
叶扶疏在自助洗衣房,盯着转个不停的滚筒洗衣机放空了十多分钟。
出道后最欣慰的事是有了自己的单间——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反倒越来越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出道战带来的压力使然,他越来越觉得和人说话很累,连最初进入七代TOP20后全副武装的佯装明朗,都逐渐做不出来了。
叶扶疏从洗衣房出来,去了同层楼的泳池,混在消毒水的味道里继续安静地发呆。
独自坐在这里心情极差,幸好现在是凌晨无人,否则要是有人走进来打搅自己的独处,自己可能都很难不感到烦闷。
但是...
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一张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脸。
是火鹤。
如果是火鹤的话...如果现在火鹤走进来,自己看到他应该也会挺开心的吧。
突然有无法忽视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它们从门外走廊一端冒出,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叶扶疏扭过头,看见玻璃门外的地面已经投下了细长的影子。
叶扶疏沉默地听着那几道足音略过,貌似风过无痕,可实际上,一股不属于深夜的气息,好像已经从门缝底下肆无忌惮地钻了出来——
潮湿的,黏腻的,连脚步声都渲染出了极具窥探欲的急躁,只感受这点动静,对方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昏黄的顶灯下,叶扶疏的睫毛悄无声息地颤了颤,随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
拍摄外景的第三晚,也是最后一晚,出于对于艺人的安全保护,七名出道组全部入住当地的高档酒店。
这一次依旧是刷房卡才能够使用电梯,且只开通了入住层的权限。
对此凤庭梧和鹿梦难得地统一战线,为酒店“密不透风”的安保点赞。
然而对此钟清祀评价:“完全没用啊。”
鹿梦:“?为什么?”
火鹤解释:“刚才前台的那个姐姐不是和我们说了了吗?'公共楼梯非紧急时段锁门,需刷卡',意思是只要入住,照样可以拿着房卡,通过公共楼梯到我们这层,只不过要爬楼而已。”
凤庭梧:“......”
趁着鹿梦口风一转,直接转身嘲笑凤庭梧,火鹤凑近了叶扶疏,小声问他:“你今天凌晨做了什么?看群里回复的消息,你那时候不会不在房间里吧。”
叶扶疏摇了摇头,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
他不想说,火鹤也不多问。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被带过的叶扶疏刚要转身,突然感觉自己的眼下被人的指腹轻轻一刮,温热感一触即离。
他错愕抬眼,看见的就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坐在室内泳池边缘,曾经想到的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就这么近在眼前。
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被这么亲昵地碰了一下,居然都没有任何避让的身体本能反应。
火鹤收回手,佯装无事发生地说:“但是别熬夜了,眼看你这黑眼圈越来越浓。”
火鹤的话吸引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力,听到大家都很在意的“黑眼圈”三个字,又纷纷看向了叶扶疏的方向——叶扶疏并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一同围观,但还是习惯性地扯了扯嘴角。
“小火这么一说,你黑眼圈好像真的冒出来了唉。”鹿梦“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不和谐技能虽然随着时间流逝有些改善,但还是不太稳定。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造成的吧。”青道也凑了过来。
“看起来熬了起码几个月大夜。”钟清祀一针见血。
平日里大部分时候上镜是有妆造的,一点点细微的黑眼圈不是问题,物料里哪怕是素颜,在叶扶疏眼下淡淡的一点阴影,搭配偏浅的发色瞳色,也只是给他看起来苍白瘦削的脸添加了一层相得益彰的脆弱感。
火鹤总结:“虽然很离谱,因为我感觉黑眼圈让你看起来更帅了,但还是得好好休息。”
叶扶疏又愣了一下。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叶扶疏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但毕竟年龄还小,养成系和粉丝离得又太近,早先还能唬人,现在大部分粉丝都清楚他有情绪问题,甚至悄悄质疑过他的mbti是否准确。
这一晚的酒店给他们七个人开了四个标准间。
这次钟清祀抽中了陈哥当舍友,火鹤则和自己“永远的舍友”青道分到了一个房间。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搭乘飞机回帝都,当天的拍摄结束得也不算早,因此章文召集大家说了注意事项之后,就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各回各家”。
临离开的时候火鹤看见章文拉了一把叶扶疏,可能是在叮嘱他半夜别随便再离开房间,好好留在屋子里注意安全之类的。
——所以,我们仍不知道凌晨时的叶扶疏到底做了什么。
就像工作人员们也对私生之前的行径闭口不提一样。
虽然知道是不想给他们制造压力,但火鹤还是觉得有些心痒痒的,总想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
他点开钟清祀的聊天对话框,刚想找对方酝酿一下怎么配合着套话,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却突然响了。
凤庭梧经常在他们外宿酒店的时候往火鹤在的房间打电话,因此大家都习以为常。
这次也不例外,青道顺势接了起来。
却没想到,在他开口说出“你好”之后,那头是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青道试探着:“...喂?”
那头骤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伴随着拍手声和小声的尖叫与议论。
青道愣在了原地,瞳孔乱颤,表情错愕。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直直摁下“挂断”按钮。
听筒还抓在手里,但内里无声,通话结束得相当干净利落。
火鹤简单地说:“私生打过来的。”
青道:“......”
他瞬间毛骨悚然。
第一晚的入住条件最普通,安保措施也最不完善,至少是个安稳的,没被打扰的夜晚,从第二天开始感到了恐惧,但除了叶扶疏,也没有人直面私生的存在,却没想到在管理最严格的高档酒店,情况居然还能逐渐升级。
他一时讷讷无语。
火鹤看出了他情绪的紧绷,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没事的,别紧张。”
“咄咄——”
外边传来敲门声。
青道更紧张了,一瞬间火鹤觉得他头发都被吓得立了起来。
“谁?”
他走过去。
“我。”外边的声音属于洛伦佐。
火鹤打开门,洛伦佐和他的舍友凤庭梧就一同闯了进来,关门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接到电话了吗”。
“你们也接到了?”
洛伦佐说:“刚才电话响了,我们还以为是你打过来的。”
于是凤庭梧欢天喜地过去接电话,却没想到喜滋滋一句“喂”之后,那声“小火”还没喊出口,对面就传来了明显不属于任何队友,甚至工作人员的尖锐的笑闹声,紧接着是一声“哥哥”的呼唤,给凤庭梧立刻喊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冒了满身。
“你看,现在还能看见没消掉的呢!”凤庭梧超委屈地把自己的胳膊展示给火鹤看。
火鹤轻柔地摸了摸他的手臂算是安抚,嘴里问:“你们立刻挂断了吗?”
“我把电话线拔了。”凤庭梧说。
酒店房间的内线电话机是固定的座机,有水晶头的电话线接入墙上的插口,拔掉电话线的作用约等于挂机,这倒是也没什么,但紧接着火鹤就听见洛伦佐说:“但是拔掉电话线,酒店的系统可能会检测到电话失联,如果有人监测的话,可能会觉得我们房间有事发生。”
火鹤震惊了:“真的吗?”
洛伦佐:“以我们现在住的这个酒店的星级,有这个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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