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铁链在地面被拖动,发出金属特有的,低沉又清脆的声响,极具囚笼制造出的压迫感。
紧接着,火苗跳动的轻响,以此为基础逐渐铺开。
舞台后方的巨型LED屏幕亮起了红色光芒,从舞台中心向着四周迅速爆发,在观众的惊呼声里,蔓延至每一排座位。
整个会场,瞬间变成了火焰般的海洋,红色光束穿透浓密烟雾,如烈焰翻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和嚣张的红色一同撕裂黑暗,令人热血沸腾。
【卧槽!卧槽!卧槽!】
【好,好耀眼的红色,我惊呆了!】
【是我的错觉吗,每个人之前都是应援色铺场,一个比一个惊人,但这次的红色为什么让我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老公出来了!我老公出来了!】
【前面的姐妹...他才...十五岁...】
升降台升起,少年从红色光海中踏步而出。
身着白色衬衫的轮廓,在火一样的光线中被勾勒出利落线条,他穿了最标准的衬衫和西装长裤,皮鞋一尘不染,暗红色领带规矩地垂在胸口,正统且一丝不苟的打扮,可脚下随步步前行,炸开的红却并非沉稳的,与之相衬的礼仪之色。
镜头推进,一寸一寸滑过他的面容。
被染色的长睫,眼尾的弧线,精巧的鼻尖,利落的下颌...
【我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么老公啊!】
观众和弹幕还沉浸在这尖锐对比带来的视觉冲击之中,火鹤却早已举起了手麦。
他左手插兜,右手持麦,站姿算不上非常端正,不由分说,亦不需要铺垫:
“名字里带火,这羽翼注定要飞翔——!”
声音从胸腔深处迸发,一瞬冲破赤红色空气,无限拉长尾音,恰似火焰席卷全场,红色光柱亦随声波震动跳跃。
“扑通——扑通——扑通——”
观众的呼吸几乎凝固,心脏却不自觉地随之战栗。
舞台不再是舞台,这也不仅是火鹤一人的solo表演,而是属于红色的盛宴,铺天盖地、毫无收敛。
是火焰在空气中燃烧出的,“噼啪”作响的轻脆,又是血液被心脏推动着流经动脉,带来窒息般的张力,观众的心跳早已被强行拉至同一节奏。
【草草草草草!】
【直挺挺站着飚高音?啊?!】
【救命啊还是单手插兜,声音一下子就上去了一点预兆和铺垫都没有?】
【有种我好像在看什么热血战斗漫的错觉,这人是从什么动漫里走出来的形象吗?】
【师兄的粉丝在此,直接被震撼住了。】
【这是人应该具备的实力吗?】
火鹤的solo舞台结束后,会有数分钟的VCR播放,紧接着就是六人站桩的《Ephemeral》,现在剩下五人都忙着换装,或在妆容上添加些微的修改,眼妆唇色过于浓重的,还需要稍微擦掉一部分。
但在火鹤的嗓音利刃一般刺破空气的下一秒,无论在做什么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面前有屏幕的,立刻紧盯画面,周围空空如也的,只能循着声音,往发声的舞台方向虚虚望去。
几曾何时,在火鹤还没有变声的过去,不止一次用清亮如天使唱诗班的声线,唱出极具穿透性的开场。
而这一次,在很久之后,他依旧能够肆无忌惮地震碎空气壁障,化作实质性的存在,直冲天际。
——酣畅淋漓,让人大呼过瘾。
所有的练习生,无论舞蹈实力是否出众,都会选择极力展现自己的身姿,与歌声搭配。
毕竟,一个人,没有伴舞,填不满一个舞台,视觉张力是天然的不足。
但火鹤却硬生生用他的歌声将其充盈,甚至满溢而出。
“Cage me——可你困不住一只鹤。
纵然烈火灼烧,我也要飞过夜色!”
“Cage me——就让我燃烧成烈火。
撕裂囚笼,把梦点亮成炙红的自我!”
洁白被染上鲜红,克制的服装,是成熟的象征,身份的转变,充当伪装的冷静,也是在这片舞台的颜色中被用来撕碎的——代表了规训与束缚的严丝合缝,已经被点燃成反抗的宣言。
在观众席上,苏梓凉换了个姿势,扭头问隔壁的盛华烨:“rap词是他自己写的?”
盛华烨听不清:“啊?”
苏梓凉凑近了他,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rap词——是——他自己——写的吗?!”
盛华烨点头。
“你听过——那一段吗?”
盛华烨再次点头。
并且抬起腿踹了自家幺儿一脚,示意他不要吵吵嚷嚷,影响自己观看火鹤的舞台。
没有什么比一位创作者看到自己的歌曲被演绎到完成度如此之高,如此令人热血沸腾,更值得兴奋的事情了。
“火在血液里攒动,燃烧所有的不甘。
鹤在梦境里呼唤,振翅高飞向着云端——”
“困住我的囚笼不过是幻象,我的名字注定被写在天空——!”
火鹤的嗓音骤然拔高,话筒紧贴唇侧:
“火——鹤!”
话筒转向观众席,鼓点骤然停顿。
从观众席传来声嘶力竭的回应:
“火——鹤!”
“跟我一起说——火鹤——!!!”
各色荧光棒在红色海洋中上下翻滚,无数粉丝,毋论粉籍,高举应援棒和灯牌跳起来,手臂挥舞:
“火鹤——!!!”
震耳欲聋。
【火鹤!火鹤!】
【我在电脑屏幕前跟着尖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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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唱又叫像个疯子!】
【我鸡皮疙瘩真的完全没下去过谁懂啊?!】
【这是养成系应该有的vocal水准?】
就像是热血漫里,英雄突破封印的瞬间,观众的欢呼声化作轰鸣的背景音。
等不及战鼓齐奏,号角吹响,火鹤是战场中央的主角,他的歌声如势不可挡的剑,将所有的压抑与束缚,一举劈开。
【怪不得没人敢和他抢红色这个应援色。】
【没人比他更适合红色了!】
红色用得不好,是喧宾夺主,是压迫,但用得恰到好处,便化作与自身气场最默契的共鸣。
歌曲已接近尾声。
“你这首歌是不是比别人的都要短啊?”苏梓凉又过去凑近了盛华烨嘀嘀咕咕。
盛华烨推着他的脸往后,示意卫汐游管一管,却没想到这位好不容易有了出色的直属后辈的大哥,正满脸笑意地盯着舞台,双手在胸口做捧心状,一整个的异常投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前排七代的那几个明明是同辈,但完全是火鹤迷弟的练习生呢。
苏梓凉默默退了回去。
虽然盛华烨没有给出回答,但他自己找到了原因:
因为意犹未尽。
火鹤的表现太好,使得歌曲的感染力绝佳,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时间感不知不觉中被扭曲。
而此时,势不可挡的红光渐渐褪色,余晖如金色羽毛,片片散落在舞台上,观众们还没从刚才激昂的情绪中拔足,火鹤已站在舞台中央,唱出最后一句:
“烈火熄不灭,长空待我归。”
“笼中的歌声...”
“统统化作飞翔的誓言——”
密集的鼓点早已消失,只剩下炙热灼烧的余温,在整个场馆中经久不散。
“看到他刚才的舞蹈动作了吗?进步很大,整个人的身体舒展,重心掌握得也很好。”洛伦佐赞叹着,在胸口系扣子的手定格在原位,导致现在半敞半合的“衣冠不整”,与本人充满违和。
“啊?火鹤刚才的舞台是唱跳?”凤庭梧呆呆地问。
洛伦佐:“?”
洛伦佐张口欲言,鹿梦替他提前发声:“你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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