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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有喜[种田](35)

作者:观君子 时间:2026-02-02 10:42:41 标签: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杏叶小声道:“不会饿的。”

  “天冷不会变味,不怕。”

  杏叶:“好。”

  没人单独给他留过饭,以前在陶家都吃的剩饭。

  *

  杏叶中午没吃,晚间也不怎么饿,但还是吃了点儿垫了垫肚子。

  天一黑,杏叶早早泡完脚,擦了手,回屋里睡觉。

  夜间,丑时。

  许久没难受过的肚子如火灼烧,隐隐作痛,杏叶迷糊间只觉嘴里流不完的清水。

  疼痛加剧,一阵痉挛,杏叶捂着肚子清醒过来。

  他紧紧蜷缩,意识到自己又生病了,趴在被子上懊丧极了。

  ……他就是个麻烦精,又惹事了。

  杏叶抽泣两声,湿发沾在脸颊,脸色苍白。

  他下意识想着忍一忍,没准就过去。但又想起程仲的话,不能忍,忍到严重了反倒是麻烦。

  又一阵疼,忍不住背脊弓起,单薄的肩膀颤得厉害。

  杏叶小声啜泣,缓过那阵试图爬起来,可手脚都无力。

  他猜测多半是吃完了那串糖葫芦。

  可没谁告诉他,吃甜的也会肚子疼。

  “杏叶。”

  “杏叶我开门了!”

  门栓一下子从外被打开。

  程仲急匆匆进来,带起一阵冷风。他看着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人,将他湿发弄到身后,托着人用带来的厚袄子裹上,抱着就走。

  “哪里难受?”

  “肚、肚子呜……”

  杏叶抓着程仲得胸口,脑袋抵着他肩膀啜泣。程仲以为他疼得厉害,脚步走得更快。

  当大夫的,哪一个没有被半夜叫醒过。

  但被同一个病人叫醒,那着实很想骂人。

  陶淳山盯着程仲,听他说完,斥道:“明知道他内里有毛病,还给他吃那东西。山楂消积耗气,多食久食伤胃气。他这样虚病胃痛的尤其该忌口!”

  程仲挨了骂,一声不吭。

  反倒是杏叶靠在他胸口,揪着他衣服哭得伤心。程仲低头看了看,哥儿咬紧了唇,压抑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拍了下哥儿后背,面上多了几分焦躁。

  “陶大夫,他疼。”

  杏叶脸藏在程仲衣服上。呼吸间是山间林木的味道,闻着安心,但更难过。

  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们说得对,他就是克星。

  到了程家之后,劳累程仲半夜里跑了多少趟大夫家,吵得他也跟着不安生。

  杏叶越想越自责,更是哭得不能自已。程仲紧紧圈着人,顺着气,面冷得吓人。

  陶淳山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没甚大事儿。”

  就是怕把老毛病又惹出来了,还得喝几天药。

  陶淳山让程仲将杏叶衣服撩起,程仲只犹豫了一下,陶淳山就瞪人道:“怎的,还治不治了!”

  程仲赶紧动作,像剥鸡蛋一样拨开外层的袄子,露出哥儿白色亵衣。亵衣白而轻薄,底下隐隐能见平坦的腹部,和圆圆的肚脐。

  程仲别开头,陶淳山看着哼了声。

  “自个儿夫郎还看不得。”

  程仲犹豫下,没多说。他将杏叶买去,外人自然当他买了杏叶给自己当夫郎的。

  陶淳山往杏叶肚脐上五指,按了下,杏叶呼痛。呼吸吐在程仲颈子侧,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给按着,吐出来就好了。”

  程仲点头,面上沉冷,找准位置后指腹压下去。虽没什么肉,但软绵绵的。

  程仲小心翼翼,不敢太重。

  让他按着,陶淳山又在杏叶身上扎了几针。

  没多久,杏叶哼哼,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陶淳山倒了碗水来,让程仲灌给他漱漱口。

  肚子上按得舒服了,杏叶哼哼几下,眼角挂着泪,靠在程仲肩膀上睡熟了。

  陶淳山取了针,又给杏叶搭了脉,开了些党参、干姜、白术之类的草药,随后给程仲装上。

  他道:“以后他要再喊不舒服,就我刚刚按着的中脘穴多按一按。他身上病症多,务必忌口。”

  陶淳山不放心,又叮嘱:“他年纪小,你长他些岁数。不要什么都依着他。若这病根儿落下,长此以往,有损寿数。”

  程仲:“您放心,我定看住。”

  陶淳山叹道:“你也多多包容,村里人那些话不要听。哥儿本性乖巧,多养养,耐心些。”

  他这话就是站在杏叶同族爷爷上说的了。

  好歹能搭上个亲戚关系,小哥儿以前不容易,他是看程仲三番五次这么晚都能急急忙忙把人带来,才开了这口。

  换做旁的汉子,早将哥儿送走了。

  程仲颔首。

  回去路上,程仲托抱着人,才觉他养了怎样一个娇气的哥儿。不是性子娇,是身体太差,需得十分注意。

  折腾一完,过年还没养起来的肉就更少了,抱起来轻飘飘的。

  感受颈侧浅弱的呼吸,程仲忍不住收紧手臂,怕夜风钻进衣服里,让哥儿又受了寒气。

  杏叶抽泣了声,抓着他的衣服往颈窝藏。眼泪蹭在脖子上,程仲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这事在他,没过脑子就买了那么大串儿糖葫芦。杏叶又不舍得,宝贝似地吃完了。

  程仲轻轻拍了下哥儿的后背,脚步加快,赶紧将他带回屋中。

  杏叶屋中,程仲轻轻将他放下,拉了被子将哥儿裹住。

  油灯微弱,昏黄中哥儿压着睫,还湿润着。

  程仲看了会儿,才罩着油灯,脚步极轻地出门。

  *

  次日一早,杏叶拥着被子醒来。

  肚子上暖呼呼的,打开被子一瞧,里面放着个汤婆子。看着有些旧了,摸着还暖和。

  杏叶肿着眼睛,盯着汤婆子瘪了瘪嘴。

  程仲听到他醒,敲门进来,就看见哥儿这副模样。

  他笑道:“这什么意思?它硌着我们杏叶了?”

  杏叶听见他笑,心中阴霾散开,抱着汤婆子放在腿上,冲他摇了摇头。

  干枯的长发散在肩后,毛躁躁的,像打完了稻粒后稻草尖上那一截草须。没得那双肿了的眼睛水润。

  程仲将端来的红糖鸡蛋放下,“还疼不疼?”

  杏叶看着他,眼眶倏地又红了。

  程仲:“疼?”

  程仲想到陶大夫说的,几步走到床前。

  正伸出手去想教着哥儿按一按,却不想粗糙的小爪子一下按在了自己掌心,然后攥得紧紧的。

  程仲看他这样,心里稳下来,另一只手拍了拍哥儿肩膀。

  “不舒服要说出来,要什么也要说出来。”他黑眸深邃,声音压低,引导着哥儿表达。

  杏叶抓紧他的手,垂着头,像被雨淋湿的小鸡仔,可怜又委屈。

  他哽咽道:“……我又添麻烦了,你、你送我走吧。”

  程仲顿时面色一沉。

  “说什么胡话!”他手贴上哥儿的额头,还以为他吹了冷风又生病了。

  “我、我会克人,他们都说我呜……说我是丧门星。”

  “那都是狗屁!”

  声音大了些,吓得杏叶一颤。

  程仲意识到自己轻轻松松被杏叶两句话激得乱了分寸,恼火又奇异地深吸口气,拍了拍哥儿脑袋,像给虎头顺毛一样。

  “一家人,怎么能叫麻烦。换做是我这样,杏叶是不是也会送我看大夫。”

  “会。”杏叶肯定道。

  “家人之间,做这些不是麻烦。只要你能舒服一点,那我就高兴。”

  杏叶抬起头,眼眶红红。

  他紧抓住程仲得手,刚才开口说让他送自己在,他反而抓得更紧。

  他不想走的。

  杏叶委屈,探身往程仲身边靠。

  程仲干脆在床沿坐下,看哥儿这样,他心里也不舒服。等到人靠拢,他指腹轻轻擦过哥儿眼尾,又拍拍他后背,面上才缓和。

  “不哭了,哭多了伤眼睛。”

  杏叶吸了吸鼻子,揪着他不放,泪水全擦在他胸口。

  程仲这辈子的耐心恐怕都用在小哥儿身上了,看了眼自个儿衣服,又顺了顺哥儿粗糙的毛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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