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这才放心,又说:“那咱们把屋顶修了。”
“嗯。”
反正哥儿说什么,程仲都应着。
等哥儿下桌,程仲收拾了碗筷,洪桐又带着几车李子回来。
“老二,能摘的都摘完了。”洪桐擦掉脸上的雨珠道,“就是地上落了好多,都摔烂了。你要捡就请赶紧去,还能喂猪。”
程仲:“成,你们先送去县里卖。”
洪桐点头,趁着这会儿去县里,下午能到。同行的还有冯石头跟冯汤头。
杏叶听罢,眼睛往屋檐下背篓上瞥。
程仲:“想都不要想。”
杏叶翘起嘴角卖乖,“捡李子又不费事儿。”
程仲:“谁昨晚晕倒了?”
杏叶移开视线,不看汉子眼睛。
不去就不去,那他喂猪。
想着又往灶房里走,汉子立刻从院子过来,拦在灶房门口。
“屋里坐着去。”
杏叶:“我……”
眼看汉子愈发紧绷的脸,杏叶识趣的闭嘴。他摸了摸肚子,感觉到一点点的弧度,眼里讶异一闪。
他原本还以为他是吃胖了,没想到是崽崽长大了。
杏叶利落地将汉子抛之脑后,跟娃娃交流感情去。
在家熬到下午,杏叶看着汉子把屋顶修了,屋子收拾干净,该洗的都收拾了。
杏叶摇着蒲扇,还觉得热。
夏天下雨,一点不会凉快,只会更加闷热。又湿又潮,一动浑身流汗。
他趿拉布鞋,寻着屋里做晚饭的汉子。
“相公,我想去后山看看。”
“李子已经摘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地上掉的那些不捡?”
“我叫村里人要的自个儿捡去了。”昨日大伙儿帮了忙,还没来得及感谢。
杏叶:“我就去看看。”
哥儿倔起来,一双润眼盯着人,不答应他不罢休。
无奈,程仲只能将灶孔堵上,带着人去。
第195章 建房
这会儿雨倒是歇了。
天空分两半,一面是翻卷的乌云,一面是夕阳落山,霞光喷涌。
云彩之下,稻香涌动。
稻子愈发饱满,只待变黄。路上坑坑洼洼的脚印与车辙印交错,路烂得不像话。
杏叶抓着汉子手,走了一截,就被汉子抱起来。
杏叶也没逞强,靠着他直往后山上看。
走到山脚,杏叶打眼一扫,多半的树梢上还挂着李子。尤其是树顶那些,昨儿根本就不好摘,也摘不到。
这一棵树就能下来十几二十斤。
再看山脚沟壑处,李子一摞一摞的,都堆满了。还没进林子,就听里面苍蝇蜜蜂震翅的声音,嗡嗡作响,环绕四周。
杏叶:“没摘完。”
这还是山脚好摘的地方,都剩这么多。
杏叶看着程仲,示意还要往里面走。
程仲想阻拦,还没开口,就叫哥儿捏住嘴皮子。
杏叶:“进去。”
程仲磨了磨后槽牙,只能将哥儿抱紧,钻入林子。
越往里,昨儿吸饱水的李子再晒了一日太阳,山上已经被洪桐几个清了一遍,余下挂树上的好些破了口。地上四处都是散落的李子,品相极好,一看就是枝头顶上的。
蚊虫被这高温蒸出的酸果子味道吸引,全趴在那破口处吸食。有飞蚂蚁,有苍蝇,有小指大小的野蜂……
边边角角的石块缝隙里,拦着不少风吹得落下树的李子,砸破许多,一靠近,嗡的一阵,也尽是震动翅膀的声音。
已经吃不得。
杏叶一处处望去,又摘了些树上挂着的,五个里头有两个好的。
又看天边,乌云并未远去,反而蓄势待发,今晚必定还有雨。雨要连下几日,李子再没好的了。
杏叶沉默地靠着汉子肩膀。
他低声道:“回去吧。”
程仲蹭了蹭哥儿头顶,“还行,昨儿村里好些人都来帮忙,摘了大半,只少数坏了。”
杏叶:“哦。”
他下巴搭在汉子肩,看着树上李子不停后退,就这些没摘的跟落地上的,少不得几千斤。
种地都要看天,老天爷叫他们减收,那也没办法。
杏叶虽然难过,但不会陷死在这困扰之中。
程仲还以为哥儿不高兴,道:“这次李子卖了,咱们虽占七成,但也能进账不少。我想着……建座瓦房。”
杏叶身子直起来,回身远远看着自家那草房。
比起旁边万婶子家跟后头于家那几家的房子,他们家的草房子看着还算好。但每每刮风下雨总是提心吊胆的。
泥做的墙面也在掉,坑坑洼洼,不如姨母家的通透明亮。
杏叶小声:“草房也能住。”
程仲:“能住是能住,但咱也可以住更好的。”
“咱家现在也攒下一笔银子,放着招人惦记,用一点盖瓦房也能剩下不少。家里草房有几年了,每年修修补补,费事儿。遇到大风大雨,屋顶哪次不漏水,家里湿了干,干了湿,墙角都生霉……”
程仲一口气说了许多,就是想说服自家夫郎。
杏叶插不上话,手动捂住汉子嘴巴,“我没说完呢……”
程仲扬眉,示意他说。
杏叶:“草房虽能住,但要是瓦房的话,就更好了!”
家里要添人了,虽然另一间草房也能睡,但万一以后他生上一个两个三个的,还是睡不下。
一想到那整洁明亮的大瓦房,杏叶就不沮丧了。
他盘算了下如今的家底儿,就是那卖李子的银钱不收回来,如今剩下的也刚好够。今年这李子卖了,那就更有底气。
“相公,建!”杏叶拍板道。
程仲一笑,他还当自家夫郎守着那银子不愿意拿出来呢。
“好,等收了稻子,我就叫人来。多叫人帮忙,下雪之前就能搬进去。”
杏叶伏在程仲肩头,开始畅想住大房子是个什么模样。
人生在世,不就为了吃得好些,住得好些。
“那要不要跟姨母他们商量一下?”
程仲:“自然。”
趁着这几日下雨,还不用收玉米,杏叶跟程仲溜溜达达去洪家。
刚走出小路,就听见村口外头锣鼓队敲敲打打从路口经过,那队伍后头跟着几抬大红箱子,挂着彩绸。
杏叶远远看着,拽了拽程仲袖子,低声问:“相公,谁家要成婚?”
程仲:“不知道。”
“这是给谁家下聘?”潘云娘也凑路口看热闹。
下雨天,村里人揣着手无事可做。
家里待不住,就这家坐坐,那家看看。瞧见哪里有人聚起来了,也乐乐呵呵凑过去。
就听声儿这晌儿,就将陆续从村里走出来几个人。
瞧着那锣鼓队稀奇,胆大的扬声问:“给谁家下聘呢?”
那后头坐在驴车上的中年汉子笑道:“不是下聘,是陶家沟村的陶老爷救了我家少爷,这是去谢他呢。”
这种救人的事儿,自然越张扬越好,得叫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救命恩人做的善事,才能体会出他们谢人的诚心。
救人?
“难不成又是陶老二陶传义吧?”潘云娘追着问。
那中年汉子一惊,奇道:“是啊。”
既是又,难不成是个常年行善积德的。
他一应,没看见围观的村民吞了苍蝇一样难受。驴车走过,留下大伙说个不停。
“这人难不成真是什么天神菩萨下凡,什么救人的好事儿都专门往他头上砸?”
“谁知道呢,看看这次,啧啧,必定是救了什么富贵人家,那箱子看着都重,肯定装着什么金银宝贝。”
“瞧瞧去?”
“走走走,反正没事儿。”
杏叶拉着汉子继续往洪家去,过了中间的村路,杏叶侧头看着汉子道:“相公,你说会不会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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