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风笑得更灿烂了些。
他长发用布裹着,因着有了身子,人也样得丰腴些。面颊圆润,笑起来软绵绵的,像发好的面团儿。
杏叶与他见面不多,却也觉得相处舒服。
许和风:“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嗯。”杏叶也笑起来。
他看向在结完账回来,却在一旁站着看着他俩的程仲,微微弯眼。
“仲哥,该走了。”
许和风也不留人,转身去刚走了客人的另一桌收拾,手上麻利,不忘道:“下次再来。”
杏叶冲着他挥挥手,走近程仲身边,两人一起离开。
程仲:“杏叶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杏叶:“也只见了两面。”
路上人多,程仲忽然将哥儿拉到身侧,避开迎面撞来的人。
杏叶一个不察,脑袋埋在程仲肩膀。
人也撞得懵懵的。
那人抬头一瞧,哥儿身旁好一个壮汉。顿时缩了脖子,钻入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杏叶退出来,纳闷道:“怎么了?”
程仲眼中冷意一闪而过,牵着哥儿手腕没有放开。
“不长眼的。”
杏叶:“没准人家不小心。”
程仲无奈,只好挑明:“刚刚那人是故意的,就冲着白净漂亮的哥儿姑娘身上撞。你别管人家小不小心,杏叶还是长点心吧。”
“哦。”杏叶害怕地往程仲身边挪了挪,胳膊贴紧了他。
程仲笑了声,紧了紧圈着哥儿的手。
“只让你多注意几分,我还在呢。”
两人赶着天黑前要到家,吃完饭就直接去点心铺子买了些蜜饯果子,寻着程仲的两个兄弟家去。
程仲的两个兄弟都比他大几岁,家中都有妻儿。
拜把子的老大叫吴岩,在战场上没了一只手。好在家中开武馆的,请了武师傅日子也过得下去。
老二叫周鸣盛,原是县附近小桥村人,后头才搬到县里的。
杏叶跟程仲买完了东西,先去的吴家武馆。
武馆不大,位置稍偏。不过在门口都能听到里头孩童传出的声音,很是热闹,生意应当也不错。
程仲带着杏叶到了门口,里头的人就迎了出来。
黝黑的汉子朗笑着,走路带风。他冲到程仲跟前,两人抬手抱了下,结结实实地碰撞声听得杏叶睫毛颤了颤。
不过触及到那汉子左边空荡荡的袖管,杏叶嘴唇微抿,不敢多看。
“你小子,好久不来县上了。怎么,那山里就这么好过?”
程仲笑了下,没回他。
“这是杏叶,家里人。”
听到程仲介绍自己,杏叶便抬头,对人笑了下,也跟着程仲叫:“吴大哥。”
“诶,弟夫郎好。”
程仲道:“别乱叫,还没成亲呢。”
吴岩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胳膊勾住程仲,揶揄地笑了笑。
“你小子也忒磨叽!”他低声道。
又看杏叶冻红的脸,赶紧松开手,笑道:“快快请进,外头冷。”
杏叶为着程仲那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愣怔,程仲看得心软,轻轻托了他手肘一下,杏叶下意识随着他进去。
杏叶看着汉子侧脸,程仲转过头,冲着他笑。
“发什么呆。”
杏叶想开口问,可想起前头好几次的拒绝,犹豫着歇下了心思。
他摇头,没说什么。
吴家武馆前头教学,后头带着个小院儿,有灶房一间,其余三间厢房一间给武馆师傅,另两间给这些学武术的孩童。
那些家远的小孩便住在武馆,吴家人在县中有别的住处。
平日里,这武馆就只有吴岩守着,家中妻儿鲜少过来。所以两人也只得见着吴岩。
两个汉子也都不是话多的人,说了说近况,程仲又要赶着去看周老二,便也没听吴岩的留下来吃饭,就告辞离开。
周家人住在离这儿两条街的梅花巷,驴车一会儿就到了。
恰巧,周鸣盛的媳妇在巷子里跟邻里说话,自家两个孩子跟其他孩子在巷子里追着玩儿。
她远远见到程仲两人,嗓门一亮:“当家的,程兄弟来了!”
话音一落,四五个孩童堆里蹿出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火炮一样就冲着程仲弹射过来。
“程叔!”
程仲腿上一左一右挂一个,他笑着挨个搓了搓脑袋。蒲扇一样的大掌搓得人小孩七歪八扭的,很是滑稽。
杏叶看着,幻视他摸虎头的样子。
两小孩东倒西歪,还傻兮兮笑着,脆声响彻整个梅花巷。
杏叶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妇人,想:这嗓门跟他们娘相像。
妇人走近前,还没开口,旁边门忽的被打开。
一汉子急匆匆擦着手出来,见了程仲一拍肩膀,落下一个白花花的面粉印。转头对着杏叶道:“这是三弟夫郎?”
第99章 家里人
周鸣盛的性子粗直,嘴巴也快,程仲还没来得及介绍,话就吐了出来。
巷子里小孩一堆,妇人、夫郎一堆,全看着这边。
程仲一时间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他看着杏叶,杏叶也望着他,眸子如水般清润。程仲忍不住扬起嘴角,低声道:“嗯,家里人。”
周鸣盛声音雄浑,嗓门更大:“成亲了怎没叫我!”
周鸣盛媳妇杨氏看出了几分,对程仲两个不好意思笑笑,默默掐了一把自家丈夫的腰。
“你倒是让客人进门,堵门口做甚!”
周鸣盛龇牙咧嘴,忍不住回他媳妇道:“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亲兄弟!我就没跟他客气过。”
杨氏忍不住加大了力气。
周鸣盛疼的嘴歪眼斜,“哎哟!媳妇,你轻点儿!”
杏叶看着,忍不住笑。
他抿唇也克制不住,悄悄往程仲身后挪了挪,额角擦过他肩膀,似想藏一藏。
程仲勾着哥儿手腕带回,道:“我们还赶着回,就不坐了。周二哥跟嫂子要是有空,来家玩玩儿。”
“这还没进门呢,怎么就走了!”
“就是就是,我在做肉饼呢,留下来吃过再走。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肉饼。”
说着,一股糊味儿传出来,周鸣盛抽着鼻子闻了闻,嘀咕:“谁家灶台上火大,糊……”
“哎呀!饼子糊了!”周鸣盛撒腿就跑,像那狗撵着跑的黑熊,转眼没了人。
慌慌张张的,看得杨氏脸红。
这当家的,真是!
杨氏道:“还是进来坐坐,好歹喝一口茶。”
时候真不早了,而且冬日天冷,黑得又早,程仲担心夜里赶路。这样一说,杨氏也不拦了。
只说了句稍等,飞快进去,将自家男人烙的肉饼一裹,急急忙忙送了出来。
“这些刚出锅,正热乎呢,路上吃。”
程仲知道周鸣盛手艺好,之前还在军营里做了两年炊事兵。
他将手头的干货点心送上,两人推拒一番,杨氏笑着接了东西,他也接了饼子。
“有空再来啊,杏叶。”
杏叶点头应下。
走了几步,后头忽然一声吼:“周小牛,周小虎!你俩给我回来!”
杏叶吓得一颤,直愣愣地回头。
程仲拍了拍杏叶后背,低头看着两个跟到巷口还打算跟的小孩。
周小牛嘿嘿一笑,周小虎拉着弟弟撒腿就跑。
“娘!我们就送一送程叔!”
“你两小兔崽子什么心思老娘不知道!”杨氏不好意思冲着两人笑,一手抓住一个小崽子往屋里带。
走远了,还听着杨氏的声音远远传来,跟那哨子似的,极为脆亮。
“这外面偷娃娃的多,叫你们不要出巷子!白长了耳朵不是……”
杏叶听着,看到程仲还抓着自己的手。
“吓到了?”
杏叶摇头。
杨嫂子虽然看着凶,但其实很疼爱两个孩子。世间父母各种各样,记忆里的娘亲很温柔,却唯独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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