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明日或者后日。”
李子成熟得快,也必须摘得快,放久了可不好。他们镖局在县里也接镖,这头一批想是明天就要运往府城。
后头的就另几队人送,或去北边府城,或者往东边走,看他们走哪一处的镖。
至于卖货,自有经营几十年的门路。
“那我们不用自己摘去县里卖了?”
“也能。”
“已经发软的他们摘不走,但那种熟透的甜,咱送去县里反倒好卖。”有些牙口不好的老人就喜欢吃软趴趴的李子,一口下去全是汁水,没一点酸味儿。
“那今晚就摘好,明天一早咱去县里。”杏叶这下坐不住,手里有活儿,哪还能闲着。
程仲却勾着哥儿腰带回。
他掌心恰好贴在杏叶肚子,小腹微鼓,长了点肉。程仲探进衣裳里摸一摸,叫杏叶痒着避开,躲不开又只能趴在他怀里笑。
“天儿热,夫郎就别跟着折腾了。”
杏叶一脚蹬在他小腿上,鲤鱼打挺似的一翻身,板着小脸,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方才还软乎,现在又捏着他耳朵一脸凶恶。
程仲眸中闪着微光。
他夫郎现在可会变脸了。
*
确定明日王齐的人不会来,下午太阳落山后程仲叫上洪桐跟冯石头几个,赶着天黑前摘了几百斤软李子。
第二天一早,杏叶也跟着一起,一同去县里。
依旧是原来的老位置,摊子摆好,就有老客上来问这几日怎么没来。杏叶解释一番,客人一顿,又默默多要了两斤。
买一次少一次,既然都跟人家合作卖到别处去了,不知道下回他们还来不来县里。
这些李子软,好些压在下面的破了口。
这种就不能卖了,杏叶挨个儿清理出来放在一旁的背篓里。
忙了一会儿,天气热起来,带来的水壶已经没水了。程仲见杏叶满额头的汗,用帕子给他沾了沾,水壶放他怀里。
“夫郎去茶楼要点水来,摊子我看着。”
杏叶不依,“你看着没人来,你去。”
程仲无奈,他本意想叫哥儿歇一会儿。但想也知道,照着杏叶的脾性,正事儿面前从不生惰。
“行,我马上回。”程仲想着再给他夫郎买点吃食,早上杏叶都没吃多少。
杏叶忙得直不起身,好在这会儿客少了,他才能坐在凳子上好好休息一阵。
这些李子软,禁不起放,杏叶看看左右摆摊的,又抓了些给他们送过去。
旁边是个阿婆,卖菜的。
老人家笑起来缺了牙,满头华发,头发梳得齐整。
“这怎么好。”
“您收下吧,不值几个钱。”杏叶笑说。
老人却不肯占便宜,说:“我家菜好,我用菜跟你换。”
杏叶正推脱,只听后头砰的一声——
人群哗然,附近摊主飞快收拾东西远离,几下空出一块地。
脚下触动,一颗李子滚过来。
杏叶垂眸,眼睫颤了颤。
他回身一看,那摊子上并排的几个背篓被砸在地上,李子四处滚落。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当着他的面儿,故意脚踩着李子,得意地笑起来。
他们辛苦采摘,辛苦送来的李子。
杏叶怒极,“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这条道是我们哥儿几个照看着的……”
杏叶耳朵里嗡嗡响,还是后头老婆婆拉住他,他才没冲上去。
“使不得,使不得,他们这些人横行霸道惯了,你一个哥儿怎好跟他们硬碰硬。”
杏叶看着那一地的果子,眼眶倏地红了。
他火冒三丈,怒目而视。脑中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就见为首的汉子笑着,刻意踩着那果子走得越来越近。
“夫郎好颜色,我卫老二在这条路上看管这么多年,怎就错过了。”他调笑,那嘴角的痦子也跟着脸皮动,瞧着杏叶心里犯恶心。
偏生这狗东西还自觉英俊,伸手来碰哥儿脸,“你给我讨个饶,我就饶了你这次如何?”
杏叶怒极反笑,余光见自家相公逼近,一巴掌甩了过去。
清脆极了。
“哗——”看好戏的大伙儿一惊,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卫老二一时不差,脸被扇片,顷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摸着脸颊,惊得半晌回神,紧接着又气又怒吼道:“臭哥儿,给脸不要脸……”
说着就扬起手,还没动,众人猛地捂住眼睛。
“啊!!!”
杏叶只觉眼前一阵风,再抬头,自家相公一堵墙似的护在跟前。
人群也跟着抖了抖。
好生猛的汉子!
砰的响声落地,比他家李子被踹飞的声音还震耳。杏叶隔着汉子肩膀看去,见汉子倒在李子堆里,一地狼藉,捂着肚子半晌没声儿。
杏叶闷闷地抓着程仲腰带,手紧了紧。
看人像缓过来,开始捂着肚子边呼痛边打滚,杏叶才额头抵着汉子后肩,委屈道:“相公,李子没了。”
程仲眼神冷冽,“那就叫他赔。”
第193章 抢收
几个人一看程仲回来了,想也没想就要跑。
偏生人群围着,故意似的,他们往哪一处跑那边人就挤,扒拉许久没一条路,还被阴了几下。
程仲就跟羊圈里抓羊似的,一抓一个准。
“哎哟”声此起彼伏,杏叶默默抓了自家秤杆子,咬着牙在后头狠狠打。
叫你踹我家李子。
叫你调戏哥儿!
“哇!”大伙儿跟看戏似的,程仲抓人,时不时捧个场。
“嚯!这一觉踹得好!”
“嘶……这手刀看着都疼!”
片刻,几人倒在地上,蚂蟥一样在地上扭动。人群哄然,鼓着掌兴奋道:“再来!再来!”
“来个鬼!差爷来了!”也不知谁吼了一声,大伙儿一缩脑袋,胆儿小的迅速撤去。
杏叶耳朵灵,一听迅速扔了手中秤杆,拉着自家汉子衣裳,埋头几下就哭得不行。
程仲一慌,赶紧搂过自家夫郎哄,看地上的人更是浑身戾气。
“让开,让开!怎么了这是?!”为首的捕头道。
“差爷!他们一来就踹人家摊子!”
“瞧瞧那李子哟,那般好吃,这掉了多可惜。”
还有不少浑水摸鱼往怀里揣了不少的,纷纷退了出去。那捕头抓着地上鼻青脸肿的人一瞧,气道:“好啊,卫二,又是你!”
“带走!”
又看向哭得好不委屈的杏叶,跟旁边怒气冲天的汉子,捕头一顿,“程兄弟。”
程仲颔首,“岳大哥。”
岳宏声音稍稍和缓道:“跟着走一趟吧。”
程仲摸了摸杏叶脑袋,轻声道:“不怕。”
杏叶悄摸抬头,眼眶红红,眼神狡黠得跟小狐狸似的,分明作戏。
但程仲摸摸哥儿眼尾,依旧不见几分高兴。
“认识的?”杏叶小声问。
“我打完仗回来,是岳大哥领我进衙门办手续。他跟吴大哥也有交情。”
自己人。
杏叶一下不装了,挨着汉子,跟着疏散开人流的捕快们走。
程仲攥紧他的手,拇指在哥儿手背上摩挲。
要他刚刚来得晚,受伤的就不单是李子,他夫郎也落不着好处。程仲眼神阴戾。
县中摆摊这么久,先前这些人怎么不来,偏偏这会儿。
程仲在县中没跟谁结过仇,除了那姓张的。没做成买卖,这人记恨了。
“相公。”
“嗯?”
杏叶看着前头被捕快拎着走的几个汉子,“咱们是不是被人针对了?”
程仲:“兴许。”
岳捕头抓这几个地痞已经是熟门熟路,县太爷审得都想直接将人关个几十年大牢。
那卫二也是,进衙门都熟悉了,摆出一副反省的样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又像之前那几次蹲几天牢房就会被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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