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跟着万婶子去过栗哥儿家两次,见他把屋里收拾妥当,灶上活儿也不差,便没再去打扰。
倒是之前姨母说的洪桐相看媳妇儿的事儿,这么久了都没消息,杏叶有些担心。
这会儿在家,他手上拎着自己的亵衣。昨儿汉子力气大了,叫他把自个儿衣裳都扯烂了,想到这儿杏叶就忍不住红脸。
程仲:“夫郎,用针别出神。”
杏叶轻轻踢他一脚,对站在自己跟前的汉子道:“你挡着我光了。”
程仲:“嗯。”
他弯腰,勾了杏叶手中的亵衣瞧着那破口,从衣带连接处撕裂的,线头不少。
这衣裳是杏叶最开始来家时给买的,穿了两年多,布料都洗得单薄了。指腹压在上头都透手。
程仲道:“穿旧了,咱重新扯布做一身,不缝了。”
话音一落,手上的亵衣被哥儿扯了过去,胸口又挨了一下。
“败家玩意儿,好好的衣裳说不要了就不要了,你哪来那么多钱扯布料。”
说起来,这个月汉子的零用还没给,哪儿来那么大口气说扯布料的事儿?
杏叶抓着他衣袖,白净的小脸微仰,虚着眼睛打量道:“你说说,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程仲晃了晃手,低声一笑。
他拿走哥儿身上的针线筐子跟衣裳,掐着人腰抱起。杏叶顺势抱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挂在他腰上。
“说不说?”杏叶做势勒紧双手。
程仲闷笑,额头抵着他。
“夫郎,绝对没有的事儿,不信你搜一搜?”
杏叶不受他诱惑,捏着他鼻子将人压回去,“老实点。我哪儿知道你藏哪儿了?”
程仲:“夫郎不信我?”
杏叶莹白指。尖顺着程仲鼻尖划过侧脸,似羽毛轻抚,勾得程仲心痒痒。正当他追着哥儿手指,还未来得及有动作,哥儿抓着他下巴猛然一抬,目光如虎。
“老实交代!”
程仲:……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脖子的嘎巴声。
勾。引的活儿,他夫郎还是不要做了,不擅长。
程仲搂着杏叶坐下,下巴压着哥儿颈侧,懒散道:“洪桐最近满山蹿,叫我跟着他走了走,找了些东西去卖。”
杏叶手程仲汉子胸口,脊背挺直。
“姨母不是给他相看,他去了?”
“去了。”程仲大掌顺着哥儿脊背往下,划出一道优美而流畅的弧度。
杏叶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极好奇道:“成了吗?哪一个姑娘?”
程仲:“嘶……”
“嘶什么,快说啊!”杏叶挪动身子,忽的一僵。他慢慢抬头看着汉子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眼。
程仲轻轻拍了拍哥儿后腰,眼神带着诱引,“想知道?”
“唔。”杏叶警惕往后退,避着汉子压来的身子。
程仲一口叼住哥儿嘴唇,含糊道:“得先付报酬。”
亲得久了,杏叶眯眼靠在汉子胸口。浑身软塌塌的,叫汉子如何摆弄都成。
程仲搂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啄,看着哥儿艳红的眼尾跟唇色,心中满意。
他夫郎还是不主动勾人的时候勾人。
“还听不听?”
杏叶有气无力道:“听……”
“还没看,但姨母托媒人去了,镇上那家要招赘。另一个倒是可能,只等两人相看。要是看对眼儿了,这事儿就成了。”
杏叶:“那可真快。”
程仲:“洪桐十九,虚岁二十,不小了。”
程仲咬着哥儿唇,杏叶推了推他的脸,气喘吁吁道:“又不是骨头,怎么还啃不罢休呢。”
一听骨头,外头三条狗冲进屋里。
程仲瞥了眼,笑了。
“好好好,不啃了。”
晚上啃。
杏叶被汉子搂着会儿,又拿过衣裳继续缝。程仲也不走,给自家夫郎当垫子当得那是心满意足。
杏叶侧目瞧他,手捏着针拉出线。“你没事儿做?”
程仲:“夫郎吩咐。”
杏叶想了想,还真就没什么事儿。
算了,叫他家汉子再休息一阵,开春之后有的忙。
闲过几日,每日家中照料鸡鸭的活儿都给程仲接过去。阳光渐暖,杏叶则将家里的旧棉袄跟被子拆来了洗干净。
开了春后,地里野草飞长,山间一片新绿。
程仲也扛着锄头下地,开始翻土。
杏叶顾着家里,正想着马上要忙起来了,怎么洪桐那事儿还没影。正跟程仲说呢,家里大门忽然被推开,人哭唧唧地跑进来。
程仲皱眉,避开洪桐扑来的手,往旁边一躲。
洪桐瘪着嘴,往他原来坐的凳子上一坐,张嘴就干嚎道:“不成了不成了!”
杏叶摘菜呢,手上被菜叶的露水沾得湿润。他甩了甩手,侧目问:“去看了?”
洪桐泪眼汪汪的,十八九岁的少年跟被抢了糖的小崽子似的,是真伤心了。
“嗯。”洪桐点头。
程仲没眼看,走到他二人中间,将杏叶挡住。
“没出息。”
“呜……”那声音跟烧开水的炉子似的,噗呲噗呲响,极难听。
好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程仲黑脸问:“说说怎么回事儿?”
洪桐又不吭声了。
他低头,随手抓了杏叶的菜,团团巴巴捏得汁水渗在指缝,定是不能吃了。杏叶默默将菜盆拖得离洪桐远一些。
现在的青菜正嫩呢,弄坏了多可惜。
洪桐手摸空,揣在膝上,整个人缩起来。他哼哼唧唧说:“她说有喜欢的人了。”
“既然有为什么还出来相看?”杏叶也蹙起眉头。
“她家里不同意……”洪桐那声儿颤啊颤的,又好笑又可怜。
小年轻没受过什么打击,十几岁就期待着找媳妇。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结果人家心有所属。
杏叶:“怪不得你跑我们这里来哼。”
这事儿是女方那边不对,明明心里有人喊相看,叫姨母知道了得追究一通,到时候那边讨不得什么好。
哦,事儿都不成,这小子还为着人家考虑呢。
杏叶摇头笑起来,手上掐得那青菜快了些。
程仲:“得了,再叫姨母托人给你找找。”
“呜……我不找了。”洪桐哭有几分作戏,也有一点点真情实感。
他就是委屈了,他娘说不了,找老二嚎总不会说他什么。反正从小到大他在老大跟老二这里都嚎习惯了。
杏叶扔下手中烂菜叶,道:“不至于吧,总不能为了只见过一面的姑娘孤独终老。”
“才不会!”洪桐抹了把眼睛,旁边程仲的眼神那才叫一个嫌弃。
洪桐哼哼唧唧,十分熟悉。
嫌弃就嫌弃,他反正都习惯了。
杏叶:“那你要干什么?”
洪桐也就矫情那一会儿,杏叶一问,立马站起来,手指着天气势高涨道:“我要挣钱!”
杏叶:“嗯?”怎么又扯到钱上去了?
人家姑娘瞧不上他不是因为钱啊?
洪桐信誓旦旦道:“肯定是我缘分没到,我还没遇见我未来媳妇儿!我现在要好好挣钱,洁身自爱,以后定叫他嫁过来就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叫那些看不上我的羡慕去吧!”
杏叶幽幽道:“哦……还是惦记人家呢。”
“没有的事儿!”洪桐哭唧唧的来,一身牛劲儿地推门出去。杏叶见状,眼里浸着笑意,目光跟柔波似的荡开。
“有点好玩儿。”
程仲无语,“还是小孩儿心性。”
杏叶:“谁叫你们当兄长的惯着。”只有受宠的人才会长不大。
“不过这事儿还是不要姨母知道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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