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还在教育陈耀:“来这里是学音乐,是让你们放下手机,来的时候你们苏教授是不是这么跟你们说过,让你们把大脑放空!把这里的东西装回去!”
高阳呵呵了声:“周老师,他能把自己装回去就不错了。”
陈耀切了声:“行,你好,高少爷你住这里试试吧。我看你能住几天。”
蒋依依替高阳说话:“怎么他就不能住了,住在这里多好啊。”
“哦哦,我还忘了大小姐你在这里,有你红袖添香,那高少爷是可以住在这里的。这里地广人稀,你们俩怎么住都没有人打扰。”
陈耀太讨打,蒋依依这么大方的姑娘,都羞恼道:“谁想跟他住了!我……我是说,周教授以往带的学长不都住在这里吗,我们凭什么不能住!”
她说完就走了,又跑回博物馆了。陈耀还跟高阳使眼色:“你不去追吗?”
“闭嘴吧你!”高阳黑着脸道。
“怎么了啊?你们俩不是情侣吗?”陈耀不解的看他。
高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是又如何?”
我没有抬头,我是跟周教授坐在一桌上,并没有想要掺和到高阳的事情里的,只是正好他们两个也在这一桌上。
我跟周教授是老师,能跟我们同桌的学生都是比较活泼的,比如陈瑶,蒋依依等人,我跟高阳坐斜对面,这会儿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讥讽的,吊儿郎当的,我暗暗叹了口气。我之前不知道高阳的性格会这么执拗,带着孩子般的气人。
我不知道上次跟他点明是好事还是坏事,之前不知道他对我的心思时,我当他是小孩,看不惯我,不服我教,所以对他的挑衅都置之不理,他有段时间好了的,就是上次听了盛长年的话后,努力学习去了,也跟蒋依依和平共处了;
但自从上次我从鹤林回来,他堵着我说了那番话后,就再次的翻脸了,这一次更像是报复,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从没有被人拒绝过,一时抹不开面子。
但他报复我可以,却不能把蒋依依也拉下水。如果蒋依依也如高阳说的逢场作戏、应对父母就好了,可惜不是。
我不愿意插手任何人的感□□,可我现在就在他们之间,不能置身事外。
我也知道当鸵鸟不好,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有时候甚至不明白高阳喜欢我什么,我比他大五岁,是他的老师,在以前就是他的长辈。
再者我是个男的,他之前都是有女朋友的;所以我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劝他。而且这种事我要是劝他,他恐怕更生气。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听着那边高阳把筷子放下了,余光中他起身走了,陈耀还在喊他:“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走了啊?你这是想通了去哄人家了?”
高阳没有回答他,我等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跟周教授说,我出去走走,去瀑布边上看看,周教授嘱咐我道:“行,看看就行,别太靠近,这前天刚下完雨,山里路滑。”
他真的跟老妈子似的,我跟他道谢,到外面走了走。这边的山地连绵,树木繁多,山脚下的茶园跟丝绸一般,夕阳的余光照在上面,为这块丝绸镀上了魅丽的色泽。
粉色的、金色的,碧色的,皆如水洗,如周教授说的那样,前天刚下过雨,里里外外都是新鲜潮湿的。
那条白练似的瀑布从山涧下来,落地有声,水花如雪。
我在一块儿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平整宽敞,是林生在瀑布前的专座,他有一张照片就是盘腿坐在这个位置,腿上一把古琴。
我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想模仿一下音乐家的创作思路。
灵感思路没有理出来,倒得了一个‘想不开’的姿势。高阳站在我身后问我:“你是想跳下去吗?”
我起身看他:“你怎么过来了?找到依依了吗?”
他嘴角勾了下:“你那么盼着我去找她?”
我嗓子紧了下,本能觉得他后面的话不太好听。
果然看我不说话后,他冷笑了声:“是不是我去找她了,你心里就好受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缠着你了,你也不用有负担了是吗?”
他这么说的话就过分了,我跟他道:“你跟蒋依依的事,我无权干涉,我也从没有这么想过。”
他微微笑了下:“是吗?”
又是这种薄凉的语调,自从上次吵架后一直这样。让人拿他毫无办法。
以往还能用老师的身份说教他,而现在连这个条件都没有了。这个世上欠什么都别欠人感情。
我跟他轻声道:“是。”
“既然跟你毫无关系,那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呢?”
我是担心他伤人啊。他在我这里撞了个钉子,谴责都可以推到我身上,可不应该迁怒到别人。
我看着他道:“依依是个好姑娘,而且她还喜欢你,你不能……”
他都不让我把话说完,冷冷的嗤笑了声:“怎么她喜欢我,我就应该喜欢她?”
我不说话了,我说什么他都能给我反驳回来。
高阳也不让我说,一句句的逼问:“老师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劝我的呢,是从你已婚人士的立场劝我跟你一样?听信父母媒妁之言?为利益而婚?踢了前任就现任?你这样的爱情观跟我谈感情合适吗?”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了山头的太阳,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明明是很美的场景,但我心口堵的难受。
我的过去不难查,只要是那个商业圈里的人都清楚,我当初是踢了林锦奕,攀上了盛世的高枝。
所以我是无话可说。
高阳向我这边走了一步,声音越发的冷漠锐利:“老师,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习惯了就好,只要习惯了就会生出感情。”
他轻轻一声呵: “老师,你别告诉我:你是喜欢上了那个曾经拆散你感情的人,那可真是太荒唐了。”
我闭了下眼,不想看他,不知道上次是不是伤他这么严重,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把所有利箭刺向了我,刺的全是痛处。因为我心口闷痛,喘不上气来。
我听见他凉薄讥讽的声音:“老师,我跟你不一样,不是谁都可以的。”我曾经说给他的话,他现在还给我了。
我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跟他道:“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过问你的事。”
我略过他走了,我没有欠高阳的感情,高阳跟林锦奕不一样的,我从没有跟他谈过,可是现在躲的人是我。
对于感情,我一直都没有处理好过,林锦奕是我落井下石,我对他的愧疚延续到了现在,以至于我在高阳的感情面前抬不起头来。
第66章
回到博物馆, 周教授喊我:“浅予,正好你回来了,咱们得回去了, 太阳都落山了。”
我让班长集合所有学生, 等他把这里的人数点齐后,跟我说:“还差高阳。”
我跟他说了高阳的位置, 在他要去找的时候把他拉住了:“老师拜托你一件事。”
我让他跟高阳在一组,我跟高阳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 他恐怕不会再听我的说教, 那有什么事他就不能及时得知,让班长多看着他点儿。
抛去别的感情,我总是他的老师, 这一次出门,我要安全的把他带回去。
班长虽然奇怪, 但是也答应了。
学生整合好后,我们就下山了, 回去的路就快了,离的本来也不远, 我们就住在山脚下的木楼上。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晚上就没有组织活动, 让他们自己在这村镇里走走,离落脚客栈不远的镇上有各色跳蚤市场。
周教师给他们训话:“同学们,要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一定要去当地的跳蚤市场,夜市,咱们所在的云县也不例外, 而且这里的特色还是跟音乐有关的, 很多的民间作坊里就有一位民间艺术家, 他们手持一鼓,便能作曲一首。”
我看着周教授笑,周教授说的是实话,这边有非常多的民间艺人,如果说唐宋是诗人辈出的年代,不论男女只要识字者皆可作诗;而这个地方则是音乐者的天堂,但凡会哼歌的人都会认识曲谱,路边的小店买的都是乐器,他们播放的音乐你不熟悉,因为有很多是他们自编自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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