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好了递过来的,动作非常自然,于是我也张口吃了,跟他连连点头:“好吃,”
盛长年把这一锅盛出来,跟我说:“先吃着,还有很多。”
他继续煎,我去醒红酒等着他,我们今天吃烤面包配奶油虾,以及蔬菜沙拉,这个就可以搭配红酒了。
等盛长年把这一锅也煎好后,我把饭桌端在外面,丹顶鹤的旁边。
它吃饱了,只好奇的看着这边,不像大鹅一样伸头争抢,特别淡定。
盛长年也看着它说:“丹顶鹤是一种优雅贵气的飞禽,古时候被称为仙鹤,像不像?”
像,小鹤这会儿正在休息,它单腿站立,头部转向后插在背羽间。姿态优美静怡。我夸赞道:“确实如嫡仙。”
盛长年笑了下:“等冬天的时候,我带你来看,那时候更好看。”
我能想的到,雪白的羽毛,丹红的头顶,站在雪地里,像是天地间的精灵,气质绝佳。我跟他道:“好,等下雪的时候来。”
人工饲养的丹顶鹤可以在这边过冬,他们会在结冰的湖面上翩然起舞,我看过这个保护区拍的纪录片,就是丹顶鹤雪中起舞的美景,跟风景照片上的一样拍的美轮美奂。
盛长年看向我,眼神有些悠长,像是怀念什么一样,但我想我没有值得他回想的吧?
看我看他,他把怀念的眼神收回来了,朝我笑道:“快吃饭吧,奶油虾凉了不好吃。”
等吃完饭,太阳也落山了,盛长年在天黑的时候把丹顶鹤搬上车,跟它说:“别说,你还挺重。”
丹顶鹤已经经过了昨晚的慌张,这会儿好多了,把它放到地上后,它很快就恢复了它淡然雅致的神态。
我把电视打开,放纪录片给它看,它也看了一会儿。
晚上它也跟着我们一起睡了。
因着这只受伤的丹顶鹤,我们两个在这里又多待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这只丹顶鹤跟我熟悉了,它原本不是亲人的鸟儿,可因为受伤了,不得不受人照顾,呈了人的情,于是记下了恩。
它会让我抱,在单脚站立着休息的时候愿意站在我旁边,它虽刚刚成年,但身高体型已经是成年丹顶鹤的样子了,非常威武,伸长脖颈的时候都到我的肩膀了,我要抬手来摸它的脑门了,每次摸它,它都微微一偏头,于是我就缓缓的给它顺他的羽毛。
羽毛是它最珍惜的,翅膀受伤对它来说是一种打击,所以饲养手册上讲,受伤的丹顶鹤要加以照顾。
大约是这种安抚真的有用,某一天我蹲下身来,搂它脖子,它竟然没有动,只睁着黑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于是我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顿了一秒,等反应过来时,是盛长年手机拍照的声音,我回头看他,他又拍了一张,然后看着那张照片点头。
我轻拍了几下丹顶鹤后过去看他拍的照片,他划给我看:“好看吧?”
好看,他能把抱着向日葵傻瓜一样的照片拍的很好,就别说这种跟丹顶鹤的合影了,拍的异常温馨。
我靠着丹顶鹤非常近,它雪白的羽毛像蓬松的雪,低下头看我的表情异常安静,我都没有它这么镇定,看向它的表情是怔然的,在照片中拍出来,像是两个初次见面的伙伴,深情的对视。
而背景也虚化的很好看,被风吹起的芦花落在手上跟下的雪一样,配上丹顶鹤的身姿,异常唯美。
我点了下头:“丹顶鹤拍的很漂亮。”
盛长年只看了我一眼:“你也一样。”
他说的平淡,我跟他对视了半秒,就把视线移开了,我听过很多的赞美,但那时候都是跟着秦老爷子身边,他们夸我大多是客套,我现在都已经二十四了,对于这种夸奖还是不太自在的,我看着远处跟他笑了声:“谢谢。”
盛长年像是非常喜欢那张照片,他把他的手机屏保从结婚照换成了这张,虽然依然有些不适应,但确实比结婚照好,日常多了。
我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那个白色的小丹顶鹤,想这样也行。盛长年是真的很喜欢丹顶鹤啊。
我给丹顶鹤取了给名字叫小鹤,毫无创意,盛长年听完后把手撑在了额头上,是掩面去笑了,等他笑完跟我说:“好听,简单明了,朗朗上口。”
我不管他是真心还是违心,我摸着小鹤的背跟它说:“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了。”
盛长年给它做了一个金属指环,刻上了编码,编码最后带上了‘XH’的名字。它受过伤,所以要给它一个标记,以备工作人员随时跟踪。
一周之后小鹤的翅膀彻底的好了,在解下绷带的那一刻,它舒展开翅膀,足有两米多长,漂亮壮观,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我想天使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一米高的围栏它轻松的越出去了,在草地上低飞了一会儿后它飞上了天空,我仰头望了一会儿,它很快就看不见影子了。盛长年站在我旁边也看了下天空笑:“它可算是解放了。”
“是啊,应该很高兴。”我从空中收回视线问他:“那我们要回去了吗?”
盛长年看着我笑:“是不是不想回去上课了,你是老师。”
他说的是网上的段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很多朋友圈都在刷不想上课,有个老师也这么说,被无情的拒绝了。
我也失笑道:“对。”
“那长安可是找到伴了,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在家。”
盛长年跟我笑,盛长安最近也在整天嚷嚷不上学,说要来找我们玩,但被盛长年拒绝了。
“走吧,去收拾东西。”我转身还没有进房车的时候突然听见空中传来鸣叫声,是轻快的,丹顶鹤的鸣叫声也有很多,预警的、高兴的,呼朋唤友的,它此刻叫的就是这一声,我跟盛长年回头看,是小鹤飞回来了。
它在我们车前停下来了,盛长年朝我推了下:“去吧。它应该是来告别的。”
我朝它走过去,蹲下来跟以前一样摸了下它的背:“小鹤,”
它伸展开了它的两个大翅膀,我给它摸了下:“都好了。”
它用它的大翅膀拍扇着我的腿,它是催着我往前走,等我明白什么意思后,它就在前面带路,走一段回头看我,我跟盛长年就跟在它后面,快要到芦苇边上了,那里有它的同伴,他们在浅水中嬉戏游玩。
小鹤还回头看,那里我们不能去了,我又不是它会游泳,事实上我最怕的就是湖水。
我俯下身来也轻轻的拍了下它的翅膀:“你去吧,以后每一年我都会来看你的。我认识你了。”
它脚腕上带了一个指环,上面有编码了,它是我的小鹤了。
它终于飞进芦苇荡中了,它的同伴轻啄着它的羽毛,表示热烈的欢迎。
第38章
晚上这里起了风, 这里的秋天来的格外早,我们没有晚上启程,而是在这里又住了一个晚上。
没有了那只丹顶鹤在车里, 他做了好久。
小鹤在的时候, 他为了要让它睡觉,他天天睡我。
我以为今天晚上能休息的, 却没有想到成了最长最剧烈的一晚。
仿佛前面几天溪水长流的温柔积聚在一起,爆发了, 他再也不肯隐忍了。
没有啄木鸟来啄车了, 可房车却摇晃起来,再也没有我忍不住哼出声时、小鹤过来看我时的缓冲了。因为窗户也关上了,再也没有人听到了。
我神智有些涣散,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迷迷蒙蒙的看着外面。
关窗户的时候月亮还挂在半空中, 风把所有云彩都吹走了,所以月亮格外明亮, 月光洒在窗纱上,朦胧如湖边。可这会儿夜深下来了, 仿佛月亮星星全都隐藏起来了,他们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吧?
我也想做到无声胜有声, 有小鹤在的这几天里,我都想着这个合住的小客人,但这天晚上它不在,于是那些吻因它不在而深刻起来,跟那天晚上在秦家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他带着酒意, 难免失控, 可这会儿他没有喝酒, 所以我不知道他这次突如其来的失控是因为什么。
旷野的里风穿过芦苇荡,卷着芦苇花,毫无顾忌的吹过来,那声音像是从海底里的出来的一样,低沉有力,拍打着车子,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不停歇,时而是粗狂的直接的,时而是打着转的,像是旋涡一样,它卷着车子,我觉得我也被卷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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