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授说昨天的反响很好,于是今天继续。
我说完后,高阳切了声:“丢人丢到家门口。”
他指的是他们的表演有记者给报道,这里的驻站记者不只是报告灾情,也会关注灾区的生活,他大概是觉得我们的行动非常有意义,就做了现场直播。
我跟他点头:“所以请尽量弹的好一些。”
他虽愤愤,但还是去了,他跟陈耀等人组了一个乐团,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在场的人都震懵了。
下午的时候,有一个老人家,她跟我说她要听黄梅戏。
陈耀立刻道:“张奶奶,黄梅戏我们也没有问题的!保证给你唱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您说您要听什么样的?”
张奶奶高兴的说:“真的啊,那我想听《女驸马》。”
“奶奶,这个我会!高阳你们接着伴奏啊!”陈耀自告奋勇的站到了大厅中央,当他开始唱时,我就知道为什么这么积极了,这是网上魔改版的,已经没有了黄梅戏的样子。果然老人家听完半段后摇头道:“不是这个。”
陈耀问他:“那张奶奶你不会是要听最古老的那版吧?那个我不会啊。哎,你们谁会啊?”
他朝高阳等人喊:“最古老的黄梅戏《女驸马》!哈哈,高阳你要不来一段?”
正在敲鼓的高阳,停了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陈耀啧了声:“别害羞啊?你不是会吗?”
我也看向了高阳,有些惊奇的,无论是他现在学的乐器还是他组合的乐队,都是现代的。
大约是看我看他,他硬邦邦的丢下了两个字:“不会!”
张奶奶笑道:“没事,不会就算了,你们唱的这个也很好的。就是奶奶我老了,不太听得懂你们的音乐了。”
她笑的很柔和,话语慢悠悠的,像是看遍了岁月,记得了那段黄梅戏的美好。
我跟她轻声笑道:“张奶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给你清唱一段行吗?”高阳他们组合的乐队是现代的,无法配乐,黄梅戏的意境有很大一部分是靠音乐来的。
张奶奶今年已经89岁了,但是她的听力还非常好,听我这么说后看向了我:“好啊,你会唱吗?那太好了啊。”
我会唱的,这是声乐的一项,其次是我听多了。
秦老夫人也喜欢听黄梅戏,尽管她是大家族的小姐,但并不妨碍她的喜好。这是他们这个年龄段最难忘的曲子。
“老师,你会唱?!”陈耀惊讶的看着我,他要把话筒给我,我朝他摆了下手,不需要话筒,我就清唱给张奶奶听就行了。
我的脚站在没有问题了,我把拐杖放到了一边,唱黄梅戏要有底气,气息要长,最好是站着。周铭给我递过扇子来,最早的黄梅戏什么道具都没有,一把扇子走天下,就跟二人转一个快板一块手帕就可以了。
把扇子轻指门口,坐好了姿势后,我看着张奶奶笑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八章怀上宝宝
第81章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我唱完第一句的时候, 他们哇了声:“好!”
他们各自找凳子坐下了,这是准备听戏了,听吧。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
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我向前微走了一步, 把扇子缓缓展开, 把后面的完整的唱下来,其他的段落我记得不清楚了, 但这段经典的台词还记得。
张奶奶跟着我的节拍也唱了几句,秦教授靠在厅里钢琴架前朝我举了个拇指。
我的学生们已经不装大爷了, 都半张着嘴看我, 我能理解他们的惊诧,黄梅戏是百年前的,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老掉牙的。现在网上最流行的是魔改般的, 他们之所以魔改就是因为看不上老版的了。
我没有管他们,把这一段完整的唱出来了。等我唱完后, 他们淅淅沥沥的给我鼓掌,都没有张奶奶、周铭、蒋依依他们的掌声大。
“我艹, 老师你真会唱啊?”
“这都什么年代的歌,你竟然会!”
“老师你怎么能会呢!你是弹《星夜》的啊!”他的语气跟我背叛了什么一样, 我弹《星夜》难道就不能唱黄梅戏了?
周教授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黄梅戏》是我们国家重要的戏曲之一,现在有很多的音乐片段中融入戏曲, 你们最喜欢听的《陈叹》。里面京腔贯穿整首音乐,都忘了!而且,你们还真是小瞧了《黄梅戏》,要看有没有文化底蕴,就看会不会唱黄梅戏, 你们秦老师厉害着呢!学着点儿!浅予!强!”
他批完陈耀朝我举了个拇指。
周铭也过来扶我:“老师, 你唱的太好了, 我都以为是穿越了呢!”
“谢谢你,我没事了。”我把扇子递给她,拄着拐杖坐到张奶奶面前:“奶奶,行吗?是你想要的那种吗?”
张奶奶拉着我的手看:“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照哇,照婵娟哪,”
她刚才唱的就是这句,我看着她笑:“奶奶你唱的也很好。”
都说这个地方的人,都是民间艺术家,这话不错。
张奶奶拉着我手道:“老师你是真的唱这个的演员吧?长的也好呢,婵娟貌哇~”
“哈哈,张奶奶,我们老师是男的。”
“哈哈,秦老师,你男扮女装一定很好看!”陈耀打趣我,高阳也抱着胳膊看我:“唱得不错,就是还差身衣服了。”
我没有理他们俩,他们两个不知道我是特殊人群,严格的说我也是可以男扮女装的。
只是我下意识的回避了。
既然张奶奶喜欢,那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我让他们继续弹其他的音乐。
“秦老师你唱这首曲子太合适了,”秦教授跟我笑着道:“让人刮目相看,不,应该是眼前一亮。”
“秦教授过奖了。”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而且天边出现了晚霞,所有人都出来看。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是要天晴了啊!”周教授跟我大声的说,我也点头:“是,要晴天了。”
这是洪灾后的第八天,加上前面的一周,断断续续足足下了半个月的雨,到今天终于看到了晴天的希望。
“太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学生们的欢呼声响起了,晴天意味着洪水在不就的将来就可以褪去了,那盛长年也可以回去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同学们,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现在老师给你们安排最后一个任务,等救援队回来、等这场洪水灾难结束时,我们为他们举办一个庆功晚会,向他们致敬,向在洪水一线的官兵、志愿者致敬,向灾区的亲人送上祝福!”
周教授因着高兴,给学生们布置下一个轰轰烈烈的任务,学生们大约是只听到了‘晚会’两个字,欢呼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问道:“晚会?不会是我们上去表演吧?”
周教授一顿:“不是你们表演,难道还是我表演?”
“老师,感觉我们像你们养的猴子一样。”
……
“在等盛先生吗?”我站在山前看,秦教授走到了我旁边。
他问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跟他笑道:“不是,我是看看太阳。”
他看着我笑:“已经落山了吧?”
不只是落山了,还只出来了一瞬间,我知道他是调侃我。
我转移话题道:“雨停了,秦教授要回去了吗?”
秦教授看了我一眼微微摇头:“等这边彻底结束再回去,洪水褪去还有重建家园,这个更难。”
他说的委婉含蓄,但我能理解其中含义,重建家园就要再面对一次破碎的家,失去的亲人。
我看着他道:“秦教授怀瑾握瑜,心若芷萱。”
他笑弯了眼睛:“秦老师才是和光同尘,与时舒卷,霁月光风,不萦于怀。”
我摇头笑的看向了山间,我对他的夸奖是真心实意的,但秦教授礼尚往来多赠了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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