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风亭瞳,喉结滚动了一下:“师弟,你不怪我?”
风亭瞳偏过头,没有看他,可闻敬渊看见他耳根那层薄薄的红。
“看你那么对我痴情的份上,”风亭瞳声音低下去,“暂且收了你吧。”
那声音不大,可闻敬渊听见了,每个字都听见了。
闻敬渊这边更是百花盛放,灿烂至极,铺满眼底。他什么都不想穿,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冲过去抱住面前这个人。他冲过去了,就抱住了。
水珠从他还湿着的身上滴下来,洇湿了风亭瞳的衣裳。可他不管,风亭瞳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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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师兄好福气,发一发疯就得了个老婆。
大师兄:师弟,别压我。
师弟:那玩意,感觉我会死。
第39章 你准备一下,我们要双修
闻敬渊恢复记忆的那一刻, 这些日子如同浆糊般黏腻混沌的记忆,也尽数回笼了。
他僵立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下一桶冰水, 彻骨寒意从脊椎骨一节节攀升, 直冲天灵盖。
那些画面里,他如何痴痴地望着师弟,如何涎着脸往师弟跟前凑,如何用那种黏腻得能拉丝的目光将师弟从头到脚舔舐一遍, 甚至师弟伸手似乎要掐他脖子时, 他那颗被走火入魔烧得稀烂的脑子里, 竟还误以为师弟要抚摸他, 于是满心欢喜地迎上去……
太可怕了。
走火入魔,竟能让他智商直接跌落到比修真界公认的洼地无尘海还要低的程度。
他都能想象得到, 彼时师弟握着那柄寒光凛冽的众生剑,看自己的眼神, 必然是像看一个死人。
他把那些深埋心底, 见不得光的对师弟的猥琐念头,暴露得一干二净,淋漓尽致。
闻敬渊闭了闭眼, 心头一片死灰。
他身怀死志。
与其清醒后面对师弟那双冰冷嫌恶的眼睛,面对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丑态,还不如就死在走火入魔里,好歹还能落个求而不得, 道心破碎的悲壮名声。
谁知道,绝处逢生。
非但没死,他那位冷若冰霜,看自己如同看脏东西的师弟, 居然要收他。
待他彻底清醒,神智清明后,再回想师弟那简短的两个字,第一个念头竟是:原来师弟吃不要脸这套?
风亭瞳让闻敬渊收拾好自己,将一头长发仔细束好,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袍,将那柄陪他多年昭霁剑仔细系在腰间,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镜中人眉眼依旧,去见了凌虚剑尊。
凌虚剑尊他端坐上首,神色温和,见到闻敬渊进来,先是关切地询问了几句身体可还有不适,灵力运转可顺畅,闻敬渊一一恭敬作答,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朝着侍立在凌虚剑尊身侧的师弟偷偷瞥去。
那眼神,说是含情脉脉都是轻的,简直像藏着钩子,黏稠稠,热辣辣地往师弟身上贴。
风亭瞳感觉到了那道灼人的视线,侧过头,与闻敬渊四目相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不动声色地朝他举了举拳头,一个警告的动作。
闻敬渊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熨帖。
太好了。
师弟还是这副讨厌他,恨***不得揍他的模样。
这模样他太熟悉了,熟悉得亲切。
凌虚剑尊并未察觉两人之间这细微的暗流涌动。他看向闻敬渊,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开口问道:“敬渊,关于那魇,你可还有更多了解?玄苍师弟已传信回来,说会尽快赶回,共同确认此事。事关重大,你若有知道的,尽可告知于我。”
闻敬渊闻言,腰背挺直,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凝重。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尘封已久,不愿触碰的往事。
“……师叔,”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那确实是魇。”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落在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指上:“我出身一个专门克魇的家族,从前世代都在研制压制,驱除魇的法术。”
此言一出,凌虚剑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那素来温和从容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惊讶。
而一旁的风亭瞳,也忍不住侧目看向闻敬渊。
他原以为闻敬渊不过是某个没落的小世家子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层隐秘的来历?专门克魇的家族,这世间竟有这等秘而不宣的传承吗?
凌虚剑尊沉吟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闻敬渊和风亭瞳先行退下。
出了凌虚剑尊的居所,沿着清寂的石径往回走,风亭瞳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你出自那样的家族,然后呢?”
闻敬渊看着风亭瞳。
山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袂和鬓边垂落的碎发。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看不真切的层叠山峦,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静得近乎漠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久远的故事。
他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的弧度,迎上风亭瞳的眼眸。
“然后我们就被灭族了。”
“就剩我了。”
风亭瞳:“…………”
风亭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他看着闻敬渊那张在阳光下依旧清俊的脸,那眉眼间淡淡的,心里忽然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酸涩闷闷的,说不上疼,却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闻敬渊天资如此不凡,修为如此深厚,风亭瞳原以为他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出身优渥,却不想,他的身世竟如此坎坷,如此可怜。
灭族。
就剩他一个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从闻敬渊嘴里说出来,可风亭瞳却能想象出那背后藏着怎样的血雨腥风,颠沛流离。难怪他幼年时对谁都满心戒备,浑身是刺,像一只时刻准备战斗受伤的幼兽。
风亭瞳一下子就原谅了。
原谅闻敬渊从前对他做的那些恶劣事,此刻想来,竟都像是小兽虚张声势的爪牙,笨拙又可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闻敬渊的手臂。
“……没事,” 风亭瞳开口,“你只要还是太上宗的弟子,就不可能没有家的。”
闻敬渊闻言,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忽然就亮了起来,像是被风吹散云层后露出的温润的星辰。
“师弟说的是,我的确是想要一个家,才会那样想。”
“师弟对我真好,在我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丑态百出之后,不惜不惜舍身,还为我着想,圆我那个痴心妄想的梦。”
风亭瞳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舍身?圆梦?
他……他明明是想借机报复来着!
走火入魔的闻敬渊痴缠不休,那些黏腻的目光和话语,确实让他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原本想的是,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接受自己汹涌如潮的反击和羞辱,让他也尝尝被恶心到浑身难受的滋味。
可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发作,就撞上了魇这档事关天下众生的大事。
凌虚剑尊亲自过问,玄苍师叔传信要回,他那些私人恩怨,在这样的大事面前,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只能暂且搁置,甚至不得不配合着,以照顾病患的姿态,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宽厚和大局观。
如今,闻敬渊用这样一双感激的眼睛看着他,感谢他?
风亭瞳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清了清嗓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有点事就揪着不放,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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