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又羞又急,抬手就去推他,捶打他:“闻敬渊!你放开!你胡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谁要你一个人去送死!”
然而闻敬渊的双臂如同铁箍,任他如何捶打挣扎,都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他将脸埋在风亭瞳的颈窝,解脱般的坦诚。
“师弟,别打了,让我说完。我从小就想着你了。从你第一次傻乎乎地给我送东西,就想着了。这辈子能得到你,哪怕只是这样抱着,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其实……那本《天枢峰秘史》,是我写的。”
“是我爱而不得,心思龌龊,像个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靠着下作的意淫,想着你,描摹你,写下那些荒唐不堪的文字……聊以自慰,我本来想独自收藏,谁知道不小心落在璇玑峰了……”
“所以当初你拿着那本书打上门来,我不是羞愤……我是做贼心虚,怕你发现是我,怕你用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我……”
风亭瞳:“…………”
那本让他羞愤欲死,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出作者挫骨扬灰的《天枢峰秘史》……
竟然是闻敬渊写的?!
而就在风亭瞳因这爆炸性的坦白而心神失守的瞬间,前方的追兵,开始缓缓逼近。
闻敬渊深深地看了风亭瞳最后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他猛地松开风亭瞳,将他往身后绝谷的方向狠狠一推,自己则豁然转身,面向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追兵。
他要兑现他的遗言,为风亭瞳,杀开最后一条生路!
“闻敬渊!!!” 风亭瞳被他推得踉跄后退。
在闻敬渊即将冲向敌阵的最后一刹那,风亭瞳张开双臂,从后面,死死用尽全力地抱住了闻敬渊劲瘦的腰身。
然后在闻敬渊愕然回头的目光中,猛地向后,仰面倒去。
他们的身后,是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绝谷深渊。
“纤纤——!!!”
在身体脱离悬崖边缘,开始下坠的瞬间,风亭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穿透夜空的厉喝!
下一瞬——
“唳——!!!”
一声清越嘹亮,穿金裂石,仿佛能刺破九霄云层的禽鸟长鸣,毫无预兆地响彻了个绝谷上空。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朝阳,从绝谷深处,冲天而起。
金光之中,赫然是一只神骏非凡,体型庞大的禽鸟。
它通体覆盖着流金般的羽毛,尾羽更是纤长漂亮,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如同黄金铸造,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宽,边缘锋锐如刀,挥动间带起呼啸的狂风。
额心一点朱红,鲜艳欲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双眼睛,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百鸟之王的威严与高傲。
正是风亭瞳的灵宠,纤纤。
不,此刻或许该称它为,完全体神骏非凡的金翎雀。
金翎雀天生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破开灵力禁制的天赋神通,成熟之后,更是能以肉身短暂抗衡空间乱流,是真正的飞行圣兽。
纤纤化作的金色流光,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俯冲而下,在那两道抱在一起,急速下坠的身影即将触及谷底之前,稳稳地将他们接在了自己背脊之上。
随后纤纤随即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巧,擦着绝壁的边缘,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那被阵法封锁,实则对拥有破禁天赋的金翎雀而言并非完全不可逾越的天空,疾射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下方的玄阴谷弟子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金色的流光,已经如同流星般,消失在了东南方向的群山与云雾之中。
阴长生更是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空的手都在哆嗦:“金,金翎雀?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怎么会……”
阴无绝:“夜儿……”
“你放心。”
“本尊一定会为你报仇。”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无论要等多久……这笔血债,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
劫后余生。
不知飞了多久,直到确认彻底甩脱了追兵,也远离了玄阴谷势力范围的边缘,纤纤才在一片荒无人烟,但灵气相对平和的偏僻山林中缓缓降落。
它收敛了周身耀眼的金光,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只通体金色,看起来圆润的模样,只是精神明显有些萎靡,落在风亭瞳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极大。
风亭瞳和闻敬渊互相搀扶着,靠坐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下。
两人都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衣衫破烂,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夜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伤口被牵动细密的疼痛。
风亭瞳勉强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先是从灵戒中取出太上宗特制用于紧急联络的传讯信号弹,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将其激发。
一道清光,无声无息地升上高空扩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回去看向身旁靠着树干,闭目喘息的闻敬渊。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冲散心头那团乱麻。
闻敬渊睁开眼,就看见风亭瞳眼神刮着他。
“……说吧。”
这是要秋后算账。
“除了那本破书,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闻敬渊:“…………”
闻敬渊当机立断,选择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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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兄:我要下车!
给我写燃了。
早早给我们小肥鸡设定的高光时刻。 :本鸟不止肥胖胖。
第54章 我们才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
闻敬渊那一开始确实是装晕, 借以逃避风亭瞳的秋后算账。
坦白完最无法出口的秘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弟接下来的诘问,眼睛一闭, 气息一沉, 一副伤势过重的模样。
然而这装晕装了不过几息,便假戏真做,彻底晕了过去。
他受的伤确实远比风亭瞳要重得多,风亭瞳被掌力余波扫中, 脏腑震荡, 经脉受损, 而闻敬渊却是实打实以燃烧灵力为代价, 强行接下了阴无绝那老怪物的两记杀招。
合体期与渡劫期,看似只有前后一境之隔, 实则中间横亘着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 穷尽毕生之力, 卡在合体巅峰,直至寿元耗尽也无法窥见渡劫门槛。
而闻敬渊以初入合体不久的修为,去硬撼早已踏入渡劫深不可测的阴无绝, 本就是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能撑到逃亡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就算来个筑基期的寻常修士,可能都能要了闻敬渊的性命。
等到闻敬渊掀开眼皮,视野里是草编的天花板, 鼻端萦绕着一股草药和潮湿木头的气味,不算好闻,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闻敬渊费力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粗糙但干净被褥的木板床上, 身上盖着的薄被虽然打着补丁,洗得发白却干燥清爽。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各处传来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尤其是内腑和经脉,火烧火燎,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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