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牛排,比火鹤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做的都符合口味,他默默记下,打算下次有机会,带他爸妈过来大快朵颐一次。
他吃的快,但严格遵循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用餐分量上限,另外两个人还在说着闲话缓慢进食时,他已经吃完,并且从包里摸出了一小瓶便携的漱口水。
“我去下洗手间。”他打了声招呼。
在洗手池前漱口时候,背后的某个隔间传来了冲水声,紧接着有个长相陌生的中年男人从里边出来,走到火鹤身边的池子前弯腰洗手。
走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有意无意在打量火鹤,可来到身侧,从镜子里看了他好几眼,对方都垂头好似浑然未觉,揉搓着指间指腹,细致得一丝不苟。
火鹤转向了侧面的烘手机。
在他转身的瞬间,立刻感觉到了对方投向自己的视线——作为偶像艺人这样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注视打交道的工作,火鹤对它们非常敏感。
他没有回头,草草地烘了烘,就带着水迹未干的手重新回到了餐厅。
正在聊着天的两个人都暂停了对话抬头看他。
因为火鹤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只是直直地戳在桌边。
火鹤说:“钟清祀,我想喝桃子汽水。”
秦泽瑞一愣,目光从火鹤身上,挪到了钟清祀脸上。
钟清祀脸上没流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问:“哪里有?”
火鹤:“陈哥那儿。”
第349章
火鹤提起了“桃子汽水”。
只要和他关系熟悉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火鹤最不喜欢的就是桃子味,尤其是香精堆砌打造出的工业桃子,气泡水带来的刺激感,也从来不是火鹤的偏爱。
他这样用闹小脾气的弟弟一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明显是身边人才懂的“情况不太对”的暗号。
“陈哥那儿有?那我给他发消息,让他送过来。”钟清祀说。
秦泽瑞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了一圈,笑着说:“这里的饮料单上确实没有桃子味的气泡水,不过青苹果和柠檬口味倒是有,要不要试试看?否则经纪人还要跑一趟。”
“不用。”火鹤说,他又把椅子推了回去,伸手去拉钟清祀的胳膊,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点骄纵的不容拒绝,“我就要喝桃子味,就要喝那个牌子!来的时候陈哥车里有!钟清祀你陪我去拿!”
钟清祀:“......”
要不是不是时候,他真想坐在这里好好欣赏一下火鹤撒泼打滚的样子,小表情、动作、语气都像是糅合了当年幼年体的七代练习生的风格,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好多人。
钟清祀:“但是——”
“下面停车场黑乎乎的,我一个人害怕!”
你害怕?你要是害怕,去哩去哩就不会有当初你十八岁生日那个【火鹤X女鬼】的物料剪辑了。
火鹤扮演着一个“在吃饭途中突然想喝特定汽水但不想自己下去拿”的,被惯坏的纨绔偶像,生拉硬扯着将钟清祀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但仔细一想,他确实是L7MINA乃至整个七代的幺儿,现在也不过是大学生而已,面对比自己大了两岁的钟清祀,这样也不奇怪。
钟清祀顺势起身。
他扶了扶眼镜,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无奈:“那我先陪他下去一趟,马上回来。”
秦泽瑞看火鹤那副无理取闹的模样,其实没有多想。
因为工作和各项会议的缘故,娱乐圈里的人他也接触过不少,深知在这个圈子的浮华表象之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蛮“巨婴”的占比很高,火鹤的举动虽然突兀,却意外地符合他对某些年轻流量极度“任性”的刻板印象。
要是真的成熟懂事的,估计也不会跟着队友来赴这个饭局吧。
他摇头笑了笑:“去吧去吧,甜点还没上来呢——这家的甜品可是招牌之一。”
火鹤拖着钟清祀离开了用餐大厅。
门外有一段相对安静的走廊,连接着包厢区。两个人没有往外侧的洗手间和电梯方向走,拐了个弯,暂时躲进了一个放置清洁车的角落里。
这里一般只有清洁人员会过来。
火鹤把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男人的情况告诉了钟清祀。
“有可能是私生吗?”钟清祀问。
火鹤:“不太可能。”
“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不是问过侍者,他说用餐的区域很难混进来,私生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太可能比你更早知道你堂哥的邀约吧。”火鹤说,“所以那个人应该也是因为预定被侍者带进来的客人。”
其实分析这些逻辑,一句“私生是中年男人的可能性太小了”也能说服大部分人。
火鹤说:“而且我觉得...他对我打量的目的性很强。”
虽然火鹤已经习惯了在各种场合,被那种带有竞争性,或者社交价值评估的眼神来回打量,但这次不是太一样。
说是第六感也好,说是经验使然也罢,火鹤觉得对方见过自己,没有到“认识”的地步,但也不是纯粹陌生。
尤其是在自己回视过去之后,那样机械性地,重复性揉搓手指洗手的动作透露出一点隐藏着的心虚。
“所以怀疑他是冲着我,或者我堂哥来的?”钟清祀问。
火鹤说:“我们两个今天是一起来的,进来的时候用餐大厅里人不少,虽然遮遮掩掩的,但是想要看还是看得见的我们是一起来的,所以我觉得他观察我的想法说不定是,‘这个人不是刚才和那个人一起来的吗’。”
“但是‘那个人’指的是你还是你堂哥就有点不好说了。”
他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又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看了看钟清祀:“还有,你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下午结束拍摄的时候,粉丝拍的照片全网搜搜全都是。”
“你觉得你堂哥看到后,特地选了和你类似的衣服的可能性有多大?”
钟清祀沉默了一瞬。
的确,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穿着类似衣服的人,很容易被误认或成为替罪羊,但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擅自这么揣测,又好像有点太严重了。
只不过,火鹤毕竟和秦泽瑞是初次见面,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加上那么多“疑点”堆积起来,还有上辈子的前车之鉴,他毫无愧疚,只认定自己谨慎些无可厚非。
“绑架...?”他顺势发散思维,无数看过的小说电视剧呼啸而过。
如果按照前世的推论,因为一场事故,疑似车祸,那么结合相似的衣服,是不是的确有绑架错人的可能性?“驾驶的车辆突然失去控制”的可能性被“绑架撕票”盖过了。
钟清祀:“...说到绑架,我爷爷他们那一辈,的确发生过绑架的事件,差点就被撕票。”
火鹤只是乱猜,听他这么一肯定,只觉得荒谬:“我以为你们会被绑架这种事情都是小说里才会写的!”
钟清祀:“现实比小说荒谬离谱多了,尤其是涉及到利益。”
火鹤:“那你以前怎么一直没说过?”
钟清祀:“到处和别人说自己家族出过绑架的事情也有点不合适吧。”
火鹤:“我是‘别人’吗?”
钟清祀:“不是,但是...”
火鹤:“......”
钟清祀:“......”
他们两个基本不会斗嘴的,所以某个瞬间突然大眼瞪大眼,谁都不说话了。
半晌钟清祀摸了摸火鹤的脑袋,宽慰他:“你别紧张。”
火鹤是天生不怎么会表现出紧张的孩子,很多人都说他是“大赛型选手”,越是大场合,就越游刃有余。
所以看火鹤现在这个胡思乱想的样子,他觉得陌生,又有点可爱。
火鹤摊开手:“说句实话,在确认那个人绝对注意到我之后,虽然会让我显得很大惊小怪,但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让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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