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火鹤师兄是怎么说的?”
“无非也就两个选择吧。”钟天宸说,“总结起来都是‘利用伤口’。”
“嗯?”
钟天宸深吸一口气:“当初凤庭梧师兄在出道战也是腿脚受伤,但他当初因为这个排名往下掉,最主要是本人的状态被影响了,导致舞台不敢用力跳,伤势或多或少造成了影响。”
无论是现场练习生的视角去看,还是线上的个人直拍,再加上凤庭梧本身就是大舞担,舞蹈表现力弱下去更容易遭遇诟病,自然会引发连锁反应,影响数据与打分。
“所以要不硬抗,假装伤势压根不存在,完全无视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至于长裤的原因,贴纱布可能会在跳舞的时候移位甚至掉落,不贴又会使得伤口与布料摩擦,蹭得乱七八糟,甚至再次出血,那都是下台后再考虑的事情。
当时的火鹤说:“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你能完全顶住不让自己的舞台垮掉,或者水平被发现低于以往的水准,问题就不大,到时候粉丝去看你的个人直拍,很有可能能扒出来你受伤的事实,接下来——”
火鹤没说下去。
钟天宸知道他的意思。
——粉丝们当然会脑补,会心疼,会维权,一套流程下来全是虐粉小妙招,自己对得起舞台,粉丝们在这种关键时刻也会更有凝聚力。
屋里其他人也秒懂。
钟天宸:“其实就是带伤上阵,利用灯光、队形遮掩,完成完美舞台再卖惨。”
宋广白:“......”
高坂奏:“不过,这是你最不喜欢的东西吧。”
有时候粉丝的某些“我们天宸好惨”的怜惜之语被他看到,还会引来一身的鸡皮疙瘩,钟天宸骨子里就不希望别人以这样的目光注视。
“另外的可能性呢?”贺北乡急着问。
钟天宸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和火鹤谈话结束,他心底的浮躁去除了大半:“这又要分情况讨论了。”
“师兄说,我们组抽中的是精英区的克制、优雅服装,露出来的,带着纱布的膝盖完全是意外事故,会很突兀,要不就是看看能不能和其他组的练习生商量,找个身形比较合适的,临时换一下。”
当时火鹤给他分析了一下,幸亏大家的衣服都是黑色为基本色,同色系就算款式不同,也勉强能让人接受,不至于显得突兀扎眼,影响舞台表现。
更何况,《Signal Burn:信号灼亮》的舞蹈有“对峙”的部分,能够以此解释。
目前在场的其他四个人,宋广白跟贺北乡是火鹤组,服装风格和钟天宸类似,至于洛伦佐组的高坂奏,和叶扶疏组的沈一望...?
沈一望立刻说:“我可以!”
高坂奏紧接着说:“我也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
宋广白没好气地说:“可以什么可以?你们可以,你们的队友也可以吗?你们组的师兄乐意吗?师兄们看起来不是很温柔啊。”
两个人:“......”
对哦。
回忆起洛伦佐和叶扶疏“阎王”般的模样,双双打了个寒战。
这毕竟是五名练习生+一名师兄的合作舞台,不是一个人的事,他们不能因为自己的许诺擅自和钟天宸交换服装,万一真的因此对自己这头造成影响,谁都承受不起。
贺北乡问:“师兄说的另外一种可能呢?没办法换衣服的那种?”
钟天宸:“就是把伤口,变成表演的一部分。”
“怎么变?”
钟天宸:“师兄说,他们的这首歌表面上的概念是赛博朋克,是阶级对立,实际上精英区所代表的完美和理智,说不定也是另外一种需要被揭露的伪装。”
——“你的伤口,隐藏在严丝合缝服装下的伤口,如果处理得当,能不能被理解成另外一种信号呢?”
说话的时候火鹤捧着腮:“而且,我当时也在思考来着,边缘区的狼狈与拼搏形成了一种反差,精英区为什么就不能有反差呢?比如光鲜外表下的创伤,和心底某些隐晦的渴望?如果有了这一层概念,是不是也可以根据这样的想法,给自己的舞台添加一些符合主题的脑洞和小巧思?”
钟天宸:“比如说呢?”
火鹤舒展了一下四肢,只拍了拍钟天宸的脑袋:“那就要你自己来思考啦。”
他最擅长用在歌曲中做“阅读理解”,把自己的想法融合进舞蹈中,必要的时刻,也能修改歌词,并且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同时,对歌曲的理解自然地融入思维里,也很容易在哪怕不经意的日常里,突然产生某些灵感,以在登台前,将还未开启的表演修缮得更完美。
这次也算是倾囊相授,把自己的这套方法教给钟天宸了。
钟天宸自然也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和我说没事吗?”
火鹤:“没事啊,就算不和你说,我也打算和钟清祀说这个Plan B。”
钟天宸立刻明白了:“所以其实你只是因为偶遇我,才过来告诉我的,如果没有遇到我,那你就会去和钟清祀说这些!”
火鹤坦然地:“的确是这样。”
钟天宸:“......”
不过当着其他小伙伴的面,能够依稀看出其他人眼底的羡慕和渴望,钟天宸才不会承认这些。
宋广白:“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宋广白扑过去掐他:“你什么时候和师兄私下聊了那么久?!凭什么师兄给你单独开小灶?!”
钟天宸:“痛痛痛痛痛——!我是伤员啊伤员!!!”
但打死也不会说自己是个顺便的。
毕竟年轻,情绪转变和起伏都很大,八代的练习生们这边忧心忡忡到笑成一团,也不过转瞬之间。
而火鹤那头,他比所有人都晚一点回到房间,从浴室出来的洛伦佐,一眼就看到他直直戳在门口。
不知道是脚步声太轻,还是屋子里的人都在专注干自己的事情,因此一时间,叶扶疏和钟清祀都没意识到他的存在。
洛伦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吓了一跳,还以为私生追到这里来了。
火鹤盯着他。
洛伦佐:“?”
听到对话声,各自忙碌的两个人也纷纷看了过来,就见火鹤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笑着说:“不,就是突然想感叹一下——”
“我们怎么都长这么大了啊。”
*
第二天清晨六点不到,八代练习生们就在哈欠连天地在食堂里开吃。
早饭相当丰富。
面条包子,粥品汤类,还有各自奶类制品和水果,算得上一应俱全。
这食堂已经比市面上的许多学校提供得更好了,况且还完全免费,可在这种情况下,在这里边的部分练习生们,依旧会通过工作人员点外卖。
唐渊博正在大口地吃着肉包子,面前还放着一碗馄饨,和一碗炒饭,正吃得陶醉,突然听见有人的声音,从他头顶温和飘下来:“吃这么多呀?”
唐渊博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他勉强咽下嘴里的一口,抬起头呆滞地看过去,看见了微笑着的火鹤。
窗外还蒙蒙亮,飘着绵绵细雨,食堂里的白光稍显刺眼,但俯视自己的师兄的脸,好看得几乎在发光。
唐渊博:“师,师兄。”
火鹤轻轻敲了敲桌子,若有似无地提醒:“今天跳的舞比较激烈,别吃得太撑。”
唐渊博是洛伦佐组的成员,火鹤刚才打饭的时候,出于某些人道主义精神提醒了两句,以免洛伦佐遭受更多的折磨,譬如组内练习生吃太多跳不高,又或者穿上舞台妆,肚子鼓出来显眼的一块。
昨天练习结束前,他特地叮嘱自己组的练习生们临睡前可以做个面膜,吃早饭适可而止,尽量保持身体轻盈。
唐渊博讷讷地应了一声,看着师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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