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衣服看不出是哪个宗门,这眉眼似乎是有些眼熟,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儿见过。
莫非是哪个元婴老怪的直系后辈?
不待他想明白,“嘭”的一声结界自内炸开,飞扬的土石蹿得比周围的山还高,连他的一面阵旗都被震飞了。
长燕子气急败坏:“哎呀!侯开山你个死蛮子!”
他骂着便去追旗,干脆把周围的阵旗全收了。
裴玠从破坏的洞口飞进去,与高个子擦肩而过,侯开山甩掉一身血污,转身看向这丝毫不怕他的炼气期有些怀疑人生。
但见裴玠飞向了生死不知的商云踱,他又停下了,“那小子死了吗?”
裴玠将商云踱头抬起来,检查了他的身上的伤势,取了丹药喂他服下。
半昏迷的商云踱感到熟悉的气息,努力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裴玠,刚刚那不是幻觉,他眼睛一热,“前辈……”
侯开山上前一步,“嗯,你小子不错,才炼气期就能引着化形的妖修到处跑了,哈哈,不过这家伙还没完全化形,不然你可死定了。”
商云踱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好痛啊。”
侯开山:“你一身伤当然痛了,哭什么,有命留下,痛点儿算什么?”
裴玠:“……”
侯开山在身上摸摸:“不过我身上没有你能用的丹药,这样吧,回头找四方城那几个多给你点儿灵石。”
商云踱终于看到周围还有个人,他迟钝的脑子懵懵的,眼睛也呆呆的,“矿……塌了……还有好多人……”
侯开山惊讶道:“咦,你小子心肠不错,这时候还惦记别人。”
随后到来的长燕子听完,回答道:“小道友放心,四方城已经派人过去了。”
商云踱更迟钝地转头,看不清长燕子的相貌,已经晕得眼花了,“前辈……我会死吗?”
裴玠:“不会。”
商云踱放心了,他努力抓住裴玠衣服:“我……我想睡觉……”
裴玠:“睡吧。”
商云踱往他身上蹭了蹭,安心闭上了眼睛。
裴玠原地取出药草揉碎,解开他衣服往他身上敷。
商云踱全身泛着不正常的红,还越来越烫。
侯开山看了片刻叹了口气,心道八成是救不活了,“走吧。”
长燕子点头。
他们出来继续往灵石矿脉的方向飞去,路上遇见了在逃命的修士和矿工们。
随后击退几个追缠他们的妖兽后,侯开山啧了一声:“真还有不少人呢。”
长燕子:“怎么,你看上那个小子了?”
侯开山:“心眼好,耐打,根骨好,长得结实,一看就是练体术的好苗子,可惜是个火灵根,不然真适合继承我的衣钵,唉……可惜,可惜,还活不长了。”
长燕子:“倒是他那个同伴……你不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吗?”
侯开山不屑:“你就喜欢盯着脸看,隔着张布都拦不住你。”
长燕子:“唉!说什么呢?”
侯开山:“我看那小子灵根杂的很,捡徒弟凭眼缘也不能太不讲究。”
长燕子:“那一看就是有宗门有师父的,我捡什么徒弟……”
两人边吵边走,很快没了身影。
密林附近的山头上探出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陈致盯着前面拔地而起,与山并驾齐驱的圆堡,啧了声:“我滴乖乖,太爷,都是土灵根你看人家哎呦……”
“太爷”蹦起来打他脑袋,“没大没小!”
陈致坐下,叹气道:“这得是什么修为啊……”
和这些大能比,炼气期的他就像蝼蚁一样,说捏死就被捏死了,也就能在普通凡人里耍耍威风。
“这回可亏大了……”
说好一天二百五十灵石,他只拿到了一半,还有一半没发呢,从矿洞顺的那点儿灵石根本不够弥补他的损失,“太爷,你说四方城那些人这会儿顾得上矿脉吗,咱们要不要再回去捡点儿?”
“太爷”吱吱叫着拍他示意他看前面。
陈致扭头,看见裴玠抱着商云踱从里面出来了。
“商兄弟!”陈致站起来,朝着看上去修为还不如他的裴玠高声喊起来,“你是谁啊?”
片刻后,他们拘谨地坐在马车内给裴玠讲事情的经过,“我真不知道会有这种事,否则说什么也不会拉上他的……”首先他自己就不会去。
“太爷”也吱吱叫了一声,盯着箱子里当动力燃料的灵石又挪回脑袋。
陈致挠挠头,看这马车的摆设,他们就是不缺灵石的,要不是他硬拽着,商云踱真没必要遭这场无妄之灾,“真是对不住,他说要去火室给朋友送饭来着,这事都怨我……”
说着他很有眼色地给裴玠递水,商云踱则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喊奶奶,一会儿喊爷爷我不要打针,爸爸救命啊,然后开始喊前辈,说什么前辈我想给你写歌。
他烧得嗓子也哑着,声音含糊不清的,陈致猜八成是听错了,歌哪有写的,应该是前辈我想给你唱歌。
什么前辈啊,不会追杀他给商云踱报仇吧?
裴玠:“附近有什么冰窟寒潭之类的地方吗?”
陈致愣了下,“有有有!”
商云踱要送的螃蟹就是从寒潭抓的嘛!
片刻后,商云踱被“哗”地扔进了水潭中。
陈致和“太爷”在车上看得瑟瑟发抖,这也太粗暴了!
裴玠将马车停到一旁,“你们可以走了。”
陈致怔了下,“听说这儿挺多有毒的虫子和蛇的,要不我们还是帮忙守一下?”
“太爷”朝他抗议地吱吱。
裴玠:“不用了。”
陈致和“太爷”对视一眼,讪讪离开,走到另一个路口,陈致蹲下:“太爷,咱们现在去四方城还是去那个矿……算了,都跑到这儿了,还是回城吧。”
也不知城中究竟是什么情况,若是不妙,他们就赶紧换点儿东西赶紧溜,这地方暂时就不能来了。
另一边,裴玠刨开蓝纹蛇,将蛇胆冻到结霜,捏开商云踱嘴巴往下灌,被扔进水潭都没醒的商云踱生生被苦醒了,他睁开眼睛,被冰的一哆嗦,“前辈,这是哪儿?”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你发烧了,需要降温,继续睡。”
商云踱:“螃蟹!”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距离四方城半日路程那个寒潭吗?
裴玠:“你想吃螃蟹?”
商云踱点头又摇头,找到储物袋递给裴玠:“我抓的螃蟹,做好了,我想送去给你尝尝,他们说火室不让送东西……”
原来是要送螃蟹,裴玠取出里面的食盒,螃蟹已经凉了,但还很新鲜,“吃吗?”
商云踱点头。
裴玠将食盒放到岸上,将商云踱也拖到岸边,很美味的螃蟹,可惜进到商云踱嘴里全是苦的。
商云踱将裴玠去火室后发生的事跟他说,说到矿脉,裴玠打断了他:“路上遇到一个拉你一起去的人,带着只灵兽。”
“是陈致!他没事吧?”
“没事。”商云踱放心不少,总算是个好消息,“但四方城怎么会有元婴呢?”
裴玠:“像恰好路过的。”
两日后,陈致和田享给商云踱带来了最新消息,那两名元婴确实是恰好路过的。
不过四方城也并非毫无准备,他们正在和附近两个修仙宗门谈,只是该给多少灵石,该请几个金丹修士还没谈完。
元婴他们是不敢请的,就算请了人家也不见得愿意来,就连到底该请几个金丹期几家都各有意见。
“听说那条矿脉先是两家发现的,太远了,两家担心吃不下,又找了第三家,还没怎么开始挖呢,那个妖修就来了,将洞内所有修士吃了个干净,只留了一个报信的回来,然后三家变四家,四家变六家,最后八家全都参与了,也没能把那妖修拿下,期间还死了一个金丹初期。”陈致边说边摇头,“他手里那把扇子就是那个死了的金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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