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踱心道你胡说,要是那么好打听,还能有那么多人被困死在那儿吗?他往前挪了挪,推心置腹,一脸诚恳:“前辈,你是想找浮云花炼筑基丹吗?”
裴玠不置可否。
商云踱:“只有浮云花炼不成的,我有灵石,我们可以直接买呀!”
说着他把装灵石的储物袋都掏出来。
山洞里的灵石分了四份,现在全在他这儿,加上从其他人储物袋里拿出来的,足有两万多块儿,黑市里一颗筑基丹卖两千到三千灵石,他能买十来颗。
商云踱期待地看着裴玠,却听裴玠道:“不够。”
商云踱:“……”
他继续往外掏。
还有武器、法宝、灵草、丹药、符箓,炼气期散修的东西虽不值钱,但只要量多,就能换到不少灵石。
裴玠看他那丁零当啷的一堆破烂,沉默了一下,继续道:“不够。”
商云踱没辙了,把唐峘那把巨剑也放进去,干脆把自己的剑,张雁的木火珠通通往前一推,“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他怀疑裴玠这是在耍他玩儿。
裴玠:“你看不出来吗?”
商云踱:“……炼气三层。”
裴玠:“嗯。”
商云踱:“……”
我信你才有鬼呢!
谁家炼气三层能两剑杀筑基?
商云踱:“咱们都这么熟了,我也是有点儿常识的,凡、灵、玄、仙、道,炼气期不可能用玄阶法器,也不可能跨阶杀筑基……”
裴玠:“那你不知道双修必须同阶吗?”
商云踱:“……”
裴玠:“若我已经筑基、结丹,为什么还要和你双修?”
商云踱眨眨眼,严格来说,是同阶为宜,或者说是修为低的一方必须找同阶,否则容易灵气逆冲,走火入魔,小说里苏紫苑最初是等了萧池一阵子他们才开始双修来着……
商云踱愕然瞪大眼睛,“你真是炼气三层?”
裴玠懒得重复说过的话。
“那我们更不能去古原秘境啊前辈!”商云踱急得都站起来了,“你炼气三层,我真实实力大概都不到炼气八层,靠法器作弊才……杀了两个人侥幸逃过一命……进古原秘境的可不是山谷那些散修,咱们俩进去不是找死吗?前辈,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多摘点儿灵草拿去卖,说不定能多凑点灵石买筑基丹,我不要,都给你!”
裴玠看得出来商云踱确实是害怕的,只是他不理解商云踱怕什么。
“我又没让你把他们全杀光,找点儿东西而已。”
“……”商云踱一阵憋闷,说的简单,浮云花附近的妖兽是吃闲饭的吗?!
据说那里的幻境十去九不回,哐哐死。
再说萧池他们也在呀,还有太元宗其他弟子,一队十人,太元宗去了四五队,万一遇到了裴玠要杀人怎么办?
他被叫破了身份怎么办?
商云踱不禁想裴玠不会是为了找太元宗晦气,想杀太元宗弟子才要进秘境吧?
简直越想越愁。
甚至想他是不是逃不了小说中注定的命运,一定要死在古原秘境?
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说服裴玠,商云踱忽然觉得胸口很痛,好像是先前被金鳞兽撞到的位置。
“哎?”他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头晕,恶心,连忙想扶住什么,不想还没扶到,眼前一黑,意识全无,一头栽倒,摔了裴玠满怀。
裴玠:“……”
他淡定地捞起商云踱的手腕探查起他的脉搏,片刻后,叹气思考起不双修五年内结丹的可能性。
商云踱模模糊糊有了意识,好像在发烧,很渴,全身发烫,胸口淤堵,憋着口气上下不得。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人给他喂药了,苦得他直哼哼,还是醒不过来,凉凉的灵气顺着经脉进来,梳理着他烧灼混乱的灵气,将理顺的灵气导向丹田,再在体内流转,淤堵感减轻了,痛感也缓解多了,呼吸都顺畅多了,商云踱渐渐放松,又陷入沉眠。
不知多久后,他有些渴,睁开眼,四周暗沉沉的,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密林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是梦,却醒不过来。
周围有水声,但看不到河,梦里他没有剑,也没灵力,只能靠双脚走路去找河,走着走着,脚下阻力越来越大,哗啦哗啦的,他一低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河中心,脚下尽是红色的河水,不,是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如泛滥的洪流,要把他吞没似的。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怎么跑都跑不上岸,一打滑,摔进血水里,全身都染上了黏稠的血,衣服上,手上,头发上,铁锈味儿和腥臭味钻进口鼻,呛得他难以呼吸,他想站起来,手下触感很滑,像按在一堆翻滚的泥鳅上,商云踱低头,看到河底全是眼睛。
眨着眼,朝他圆睁着,怒瞪着。
他手上、身上也长满了眼睛。
“啊!!!啊!啊啊!!!”
商云踱猛地睁开眼,鲤鱼打挺蹦起来,往自己身上狂拍,想把那些眼睛拍下去。
“你在做什么?”
“有鬼!”
“我是鬼?”
“?”
商云踱喘着气看清了他好好在马车里,天亮了,他身上、手上也没眼睛。
他心有余悸地挪到裴玠旁边坐下,太阳穿过窗户照进来,把他脊背都照暖了,才觉得安心了些。
商云踱惊魂未定,充满倾诉欲,“前辈,我做噩梦了,梦到好多血,都是血,血里还有好多眼睛,它们都瞪着我……”
裴玠波澜不惊:“梦而已,你是先天纯阳之体,还是火灵根,同阶的鬼修见到你只有怕的份儿。”
商云踱:“那不是同阶呢?”
裴玠转头看了看他,“补品。”
“……”商云踱脑子一抽,“吸我阳气吗?”
裴玠:“用你神魂炼丹,身体炼成傀儡。”
商云踱:“……”
那还不如吸他阳气呢!
想一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对比,裴玠只是想和他双修,简直是天大的有良心。
商云踱又往裴玠旁边挤了挤,想起刚刚丹田里凉丝丝的感觉,商云踱问:“前辈,刚刚是你给我疗伤了吗?”
裴玠:“不是我,难道是鬼?”
商云踱讪笑,刚想运转灵气检查下身体,就被裴玠阻止了:“我封了你的灵力,经脉养好之前,不要再用灵力了。”
商云踱下意识“啊?”了一声,又一想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不用就不用吧。
多亏他的护甲,他抬手揉揉胸口,还是痛痛的,拽松了衣服从领口一看,好大一片瘀血,“骨头没断吗?”
裴玠:“没有。”
“哦,那还好。”可是这种伤运转灵力把淤血疏通开好得才快吧?商云踱喃喃自语,“原来金鳞兽还能伤到经脉。”不愧是妖兽啊!
裴玠古怪地看他,“你伤过脑子?”
商云踱抿了抿唇,忍不下去,“前辈,我刚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裴玠:“哪句听不懂?你经脉的伤是因为你所练功法与你先天的灵气运转相悖,不知变通,乱用瞎练才伤的。”
商云踱:“……啊?”
裴玠:“你平时引气入体不觉得淤堵疼痛吗?”
商云踱:“……疼。”所以他就没打坐了。
裴玠:“知道疼,还没傻彻底。”
商云踱一脸的惶恐和尴尬,顾不上和裴玠斗嘴了。
他就说为什么打坐会疼!
这伤不会是他苦练半年给练出来的吧?那他不是白忙,还忙反了吗?
商云踱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太元宗还能不能靠点谱了,这都能教错?
他又是从哪儿开始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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