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裴玠听得稀奇,他见过贪吃的修仙者不少,喜欢酿酒的也有那么几个,但亲自下厨做的不多,大概除了商云踱,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人会用准备这么多凡人的家当保持凡人吃饭的习惯折腾吃的。
香味随风飘,裴玠隐约都能闻到一点儿,心想多亏厨房在船尾,烟不会吹到舱内来。
片刻后,商云踱端着托盘跑进来,明明按他要求往甲板上放了桌椅,他非要进来吃。
烤肉味儿充斥船舱,商云踱给他献宝:“前辈,尝一口吗,这几串我没洒多少调料,一丢丢盐,挤了一丢丢果汁烤的,又嫩又香,原汁原味。”
裴玠:“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商云踱:“尝一口嘛。”
裴玠拿起一串,手工削的签子尖端被烤煳了,但肉烤得火候正好,很有进步。
商云踱:“是不是不枉费一个时辰的打猎时间?”
裴玠顿了顿,又点点头。
打猎、剥皮、切肉、腌制、烤熟,全是商云踱自己做的。
按照他路上买的菜谱做,味道很不错,很难想象当初在古原秘境时,他连鱼都不知道要怎么杀,蹲在水边举着块儿石头被挣扎的鱼甩一脸水,杀完了鞋上踩的尽是血水泥巴。
裴玠:“你学东西挺快的。”
突如其来的夸赞听得商云踱一愣,“我?”
裴玠头还没点下去,商云踱已经自己总结上了:“是吧,是吧,我就是基础差了点儿,遇到擅长的有天赋的事,算不上天才也算个人才。”
裴玠:“……”
还是吃烤串吧。
他默默将烤串吃完了,“等拿到筑基丹,就可以闭关修炼了。”
商云踱:“嗯!”
按照裴玠的打算,最好是在无忧城内一边等炼制固元丹,一边闭关筑基。
无忧城内有可长租的洞府,在城内筑基也不算太过突兀,中途想买什么或者炼制什么也算方便,只是万万没想到,才离开两个多月,无忧城内乱起来了。
一进来就差点儿被卷进斗殴,满街被炸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不知死了还是昏迷的人,商云踱随手扶了一个一摇三晃,将倒未倒的人,没问出是怎么回事,储物袋差点儿被偷了。
他一生气,把人撂地上了,不想那人躺地上竟然不动了。
这是碰瓷吧?!
“……”商云踱一脸懵逼愣在原地,“我没打他!”
裴玠“嗯”了声,淡定向前走,“直接去医馆。”
商云踱:“哦!”
他将地上的人拉起来,裴玠皱眉:“你拉他做什么?”
商云踱:“不是去医馆吗?”
裴玠:“死不了,扔那。”
商云踱:“……”
他看看裴玠,看看碰瓷的伤患,将人放下,又往路边挪了挪,省得人还没醒一不小心又被谁踩了。
城内谈不上枪林弹雨,也差不多了,他们挑着路线,一直走到医馆附近战况才变少些,但医馆门口那假山不知是被人趁机打碎了还是谁不小心炸碎了,只剩下小半截,凄凄惨惨,但尽职尽责地挡着路。
商云踱过去搬开,它还是那个语气喊“筑基”“筑基”,“穷鬼莫进,找死别来,概不赊账,概不赊账!概不赊账!!”
商云踱:“……”
怎么还添词儿了?
穿过通道进了医馆,竟然还多了两个妖修在守门,疑似在赌博的两人瞪向他们:“干什么的?”
“哎,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那黑店老头放下药杵招呼他们,似乎比上次来时疲惫了几分,“进来吧。”
商云踱看着院子里或坐或躺,还有干脆席地而坐的病号们,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老头暴躁开骂:“当然又是他们合欢宗吃饱了撑的!打打打,打不过还要打!一个个脖子上戳的都是狗脑袋!猪脑袋!妖兽都没他们那么爱咬爱打!”
他将五瓶筑基丹交给裴玠,拿起一帖药拍靠坐在门口打瞌睡的修士伤口上,“上一边睡去,堵门了!”
那人嗷的一嗓子,“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吗?”
老头:“给我灵石,里面有地方让你舒舒服服躺着睡。”
修士骂骂咧咧找墙根窝着去了。
商云踱瞧见还有几个凡人小孩儿端着药盘在众病号中来回地走动送药。
商云踱:“合欢宗和谁打起来了?”
老头:“能是谁?还有谁?!不就是他们自己吗!就无贤那厮,听说城内有人在找蛇骨虫,二十年份以下的也要,还当金珠丹毒发作药用光了慌不择路连年份都顾不上了呢,欢天喜地就带人跑回来抢地盘了,结果闹了个大乌龙,金珠根本没事!他躲着金珠还找不到他,这下好了,他自己找上门来,金珠还能给得了他好?”
二十年份以下的蛇骨虫?
商云踱忍不住看了裴玠一眼,不会吧?
老头:“这无贤也是够不要脸的,从前在城里时多少还顾及些合欢宗长老的颜面,自从被金珠赶走,脸都不要了,竟然专门派人盯着无忧城谁买蛇骨虫,靠蛇骨虫用量猜金珠什么时候丹毒发作,可给他聪明坏了。”
他一拍手:“得,让人家给逮住了吧,现在金珠大怒,打跑了他还不解气,要挖地三尺把给他通风报信的全杀了。”
商云踱:“那抓到了吗?”
老头:“抓不到啊!谁会承认呀,不是找死吗?所以她就要把有可能的全杀了,从前但凡和无贤有点儿关系,说过他一点儿好话的,通通要杀,杀得整个无忧城昏天黑地。”
商云踱:“……”
说着说着,他愤愤不平:“你说我就是个大夫,人家进我这儿掏钱买丹药,我能不卖吗?医者仁心是不是,怎么还能算我窝藏呢?他们又不是不出去了,花光了灵石我自然就把他们撵走了,到时候要杀要剐,那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吗?”
商云踱:“……”
他心道,你这算什么医者仁心啊!
老头愤然将新捣好的药一包,“要不是有大妖王看在师父的面儿上护着,我这医馆都叫他们给砸了!你说这算怎么回事?我招谁惹谁了?合欢宗那些大姑娘小姑娘不也得找我治病吗!”
“到底是谁告诉她们蛇骨虫要活的,金珠那女人认准了只有我们师徒才知道蛇骨虫是花草,这不是坑我吗?”
商云踱:“……”
老头:“哼,是老子又如何?人就不能烂好心,不告诉她们还招不来这遭麻烦呢,就等着,等着吧,等她金珠真丹毒发作了,看无贤跟不跟她像我这样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商云踱:“……”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脸淡定“与我无关”的裴玠,再看看院子里那些倒霉病患,心想难怪全是男的啊,“他们好像不是合欢宗的吧?”
老头:“不是不是,合欢宗的我还敢收吗?他们自己倒霉,有人趁乱杀人抢东西,他们倒好,自己什么斤两都不知道,还敢上街看热闹,没被打死算他们运气好。”
商云踱震惊:“啊?”
裴玠:“这些小孩儿怎么回事?”
老头长叹一声:“哎!要我说,他们才是最倒霉的,这群修仙的好歹还能挡一挡躲一躲,这群凡人呢,一块儿砖头飞过来可能就得丢了小命,可你看看这满大街,哪儿还有个清净的地方。”
说着,他一顿,“也不是没有,那些清静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去,也就我这儿还能收留他们,留下给我干点儿活吧。”
说罢,他又叹口气:“哦对,你们要找的元胡皮我还没收到消息,我看你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吧,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来。”
一年半载?
商云踱连忙道:“我们找到了。”
老头一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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