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这辈子都没什么被吼的经历,一时间被商云踱这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给弄愣了。
这样是哪样?
裴玠皱眉:“一条只不过是速度比你稍快些的鱼……”
“它差点儿咬死我!”商云踱说着就要脱鞋。
裴玠额头青筋暴跳,“放下!”
“嗷。”商云踱很有眼色地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闻了闻身上,又施了一遍。
裴玠:“……”
商云踱:“我差点儿被淹死,差点儿就窒息了!”
裴玠:“那是你最后大意。”
商云踱:“……”
裴玠:“你已经制服了它,明明只要再加一击就结束了,偏偏最后因为大意差点儿丢了性命,你很有脸吗?”
商云踱:“……”
裴玠:“我给你的法宝是摆设吗,我给了你一身法宝,你为什么胆子总那么小?”
商云踱:“……”
胡说,他们家都说他是傻大胆。
他胆子已经挺大了。
冷静下来他也能明白裴玠是什么意思。
他的胆量和他的修为不匹配。
一起修炼过,连怎么运转灵力都是裴玠纠正的,纯论数值的话,他到底什么修为只怕裴玠比他还清楚。
但修为又不等同实力。
就像玩游戏,有满级号不会操作照样会输。
配了最好的琴,弹得烂还是烂。
再说那些妖兽长得放在原本世界都得上社会新闻,从海边出现,吓得整片海滩游客尖叫狂奔那种,没被吓晕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在原本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常识、认知、观念根深蒂固,穿过来才适应了半年多,大多时间还在扫盲学东西,真正实战也就这么几天而已。
他就是怕,他从小被教育打架不对,杀人犯法,爱护动物,保护自然,再说他是学音乐的,不是学怎么当杀手的,怕妖兽,怕打架,怕死人,怕杀人有什么不对?
知道自己修为更高,知道穿了护身的法宝,但该怕还是怕。
这是作为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意识。
要是装备好就能克服恐惧,早没人恐高了,蹦极也人人能玩了。
这问题裴玠肯定也清楚,之前敲蜂窝,今天打鱼妖,都是在锻炼他。
身为一个音乐生,他当然知道想掌握什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练,重复地练,但这和练琴到底不一样呀!
又不是打游戏,失败了重来,他受伤会痛,死了就真死了。
商云踱委委屈屈窝窝囊囊地抗议:“我就是胆子小。”
裴玠:“……”
不理解,他闭了闭眼睛,忍着把商云踱踹下车的冲动思考为什么人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商云踱还能更壮,嚷嚷道:“你不能只看修为判断我,我若也只看修为判断你,不早就死定了吗?”
裴玠:“???”
裴玠:“……”
更想把他踹下去了。
商云踱:“既然你不会让我死,关键时候会救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说明白,你先跟我说了,我不就不怕了吗?”
裴玠:“我不说你就不懂?”
商云踱顿了顿:“那倒也不是。”
毕竟他们签了契约,他死了裴玠会受反噬。
裴玠:“那我为何要说?”
商云踱:“……”
“那能一样吗?!”商云踱无语道:“你不说我要想很久才懂,你说了我不是马上就能懂吗?再说你的目的不是教会我吗?哪有老师教学生是靠学生自己猜、自己悟的,那还要老师干什么?!”
裴玠:“修炼没有师徒。”
商云踱:“……”
他心道,你这不是胡扯?没师徒怎么学?那么多宗门都是搞诈骗的吗?
裴玠:“什么都等着人教能有什么出息。”
商云踱:“……”
话是这个话,理是这个理,但总得看目标吧。
给小学生甩本高数让他自己悟像话吗?
小猫没妈妈教还不会用猫砂上厕所埋屎呢。
他长得像那种举一反三万,投胎前喝的孟婆汤兑了三吨水的吗?
商云踱:“反正,我没那么聪明,我得有人教,以后你要说明白我才懂。”
裴玠气笑了:“呵。”
商云踱:“前辈,你这样容易没朋友的。”
“朋友?”裴玠如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若想活得长久,最好就不要相信什么朋友。”
商云踱:“……啊?”
这是被谁背叛过吗?
商云踱没忍住吐槽道:“前辈你这样,听起来像又没人教,又被朋友捅过刀……”
裴玠眯了下眼睛。
商云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反正我把你当一条船上的队友,我们还是道侣,就应该互相帮助,你若遇到危险我肯定会救你的!”
裴玠呵了一声:“你救我?”
商云踱心道,你看,你看,又来了,简直比他们社团乐队组过最难合作的队友都难伺候,“……实力是实力,态度是态度,我是没什么机会救你,就是表达下态度,总之,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要跟我说。”
裴玠:“好让你等着我救吗?”
商云踱:“你怎么这样啊。”
裴玠:“不要指望谁来救你。”
商云踱顿了顿:“前辈,我们可有契约的。”
不想不提还好,一提裴玠唰地抽出剑,剑尖又抵到商云踱喉咙前:“真以为我不能杀你?”
商云踱连忙又退后了两步,快速道:“前辈,冲动是魔鬼,我死了你会受反噬的,不值得,不值当的!呵呵呵。”
裴玠收起剑,冷声道:“想活命就好好修炼,早日结丹,别指望别人,更别指望我,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管你。”
商云踱:“……”
他深吸一口气,自动把意思翻译了:“懂了,你不会看着我死,见死不救的。”
裴玠:“…………”
商云踱:“我下去了!”
不等裴玠回答,他就踩着剑下去捡他那些法宝了。
若是以后裴玠真不管他,还得靠这些东西保命呢。
望见楼登阁还隔着老远往这边瞧,商云踱朝他怒目而视——
你怎么还没跑?
楼登阁笑容一顿。
嘿,还分不分好赖人了?
亏他刚刚还担心这小子安危呢。
况且裴玠都说了他们的赌局还没结束,他敢跑吗?
他可跑不过天上那驾马车。
再说了,他要是真跑了,这小子下次见到他肯定更生气。
这是上去吵架吵输了迁怒吧?
果然,商云踱只瞪了他一眼气就消了,还道:“你等等我。”
楼登阁:“……”
哎。
这到底是什么门派养出来的弟子?
楼登阁挂着友好的笑容凑过来,掏出一瓶丹药道:“不急,小友可要先休息?我有丹药,你要吗?”
商云踱摇摇头,收起牵情丝,又低头找珠子。
楼登阁眼皮一跳,还真是牵情丝,这东西竟然落到商云踱手里了?
“小友那天是独自迎战那位筑基前辈的还是……”
他们俩你追我逃了这么小半天,商云踱速度是什么水平他也算清楚了,想甩开一名筑基逃掉不大可能,拿到了牵情丝肯定是打过一场了。
可刚刚在崖边听他们俩对话,似乎裴玠没参与。
商云踱一听就怒了:“你还好意思提!”
楼登阁尬笑两声:“这是哪里的话,小友才真是深藏不露,若那日被追的是我,只怕小友今日便见不到小老儿我了……”
商云踱越听越不对,将最后一颗木火珠从淤泥里捡起来,无语道:“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要不是我深藏不露,见不到今天太阳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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