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敛蹙眉:“你没朋友吗?”为什么邀约一个比他大五岁的人出去玩?
江暮抿抿唇,挣扎着说出实话:“......没有。”
“......”魏敛想自己的好奇心应该就在送他回家,见到他母亲后终止,现在扯出来一连串的麻烦。
他盯着燕江暮的脸,心想如果江晖能够见他一面,恐怕第一眼就能确认这个孩子是他亲生的,尤其是这双眼睛——江晖的长相是典型的南方人,江南生,江南养,长着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说话十分慢条斯理,比起商人,更像一位教书的先生。
他的母亲曾经这样评价江晖: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实人,其实是只狐狸,得小心别被他带进坑里。
所以才能用这样的脸欺骗了燕江暮的母亲。魏敛犹记得那天下午,女人在江晖轻声细语的安抚下,捂住脸嘶哑哭诉道:“你说过,自己是没有家室的......”
燕江暮的母亲同样出身于这个村镇,她高中肄业,在贫瘠的家乡碌碌无为,后来她的母亲生了病,不得不去大城市打工,因为嗓子很不错,意外捡得一份酒吧驻唱的机会。
在酒吧驻唱的那两年里,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又在遇到江晖时毁于一旦。
幻想——每个人都会心存幻想,人是欲望动物,无欲无求的人类在所有宗教里都简称圣人,它们尝试将拥有欲望的人往圣人方向鞭策,不过成功的案例通常不多。
接纳一定程度的欲望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如此人才能学会自洽。
燕江暮的母亲很难抵御住江晖的攻势,对方不俗的身世,俊秀的脸蛋,温柔且善解人意,懂得维护一些属于她难以启齿的自尊心。他说自己只是来这出差,客户说有一所酒吧的驻唱人长得漂亮,唱歌还十分好听,便将他带过来看看。
“今夜一听,确实没有夸大的成分。”
江晖会在送她回家时偷偷在她的包里塞下一条项链,等到恋人发现,才笑眯眯地说:“不小心掉在你那了,可以帮我收着吗?当然,如果你能直接收下的话,就更好了。”
她无法相信会有温柔体贴的王子看上小镇出身的她。所以当江晖出现,笑着回答她:“妻子?我并没有妻子。只是家中二老对此看的很紧,我们可以暂时先低调一些。”
燕之琪一头热的扎进了他编织的网里。
如此,慢慢地往幻想里沉沦。
那个时候,她还很年轻。
因此懵懂不明,其实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一味沉浸在梦中——自己或许遇到了一位不在意自己的贫穷,无知,一心一意爱她的人。
燕之琪也曾幻想过自己可以读上一所为了某个观点,能够和老师据理力争的大学,她自由的行走在校园,和室友们并行,讨论着今天的课堂老师竟然点名签到,幸好没有逃课。她抱着书,马尾随着走动而摇摆。
不过现在,燕之琪能抓住的仅剩近在眼前,但又虚无缥缈的‘爱情’。
后来燕之琪随江晖去往a市,托他的关系,在某个公司的前台工作。她住在江晖租的房子里,上着江晖介绍的班,夜晚再亲吻他的唇。
某夜月明星稀,喝醉的江晖与她抵死缠绵,燕江暮便要即将出现在她往后的生命里。
她被陈浣一巴掌扇倒在地的时候,美梦才在这响亮的一声里干脆利落的醒了。
她沉默着回到了她的家乡——这个再不会有人,知道她是那个曾经愚蠢无知到插足进了别人家庭中的女人。
燕之琪经常在燕江暮面前这般嘲弄自己,然后紧紧攥住燕江暮的肩膀,哽咽道:“虽然妈妈是一个没文化的人,但你要努力,知道吗?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让…那些人知道,我的儿子比他们都要优秀。妈妈会尽全力托举你,燕江暮,知不知道?”
燕江暮看向她的眼神,惶恐而又迷茫,就像年轻时的她,燕之琪流下泪水:“你不能……走上我的老路!”
她如此期盼望子成龙,好像咽不下多年前那一口怨气——江晖戏耍欺骗她,陈浣鄙夷侮辱她,偌大的a市,似乎连一个无助的女人都容纳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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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这段时间的脸色总是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燕江暮关切的看着她,“需不需要休息一天?”
燕之琪端坐在镜前,用檀木梳梳理自己的头发。梳子是燕之琪的母亲送给她的,说自己的女儿有一头漂亮的秀发,应该配上一把好梳子,自己时日无多,却没什么积蓄,只能送上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燕江暮本想告诉燕之琪,今天中午他要带上次那位来家里的支教老师去逛一逛,他的作业已经写完了,所以不会耽误学习,晚饭会按时回来吃的。
但这些话被不停掉落在地的头发打断了。那些干枯的头发像不歇的雨脱离人的身体,燕之琪却恍若未闻,燕江暮手脚冰凉,缓慢的眨了眨眼,蹲下来仰头对燕之琪轻声说:“……妈妈,我们去一趟医院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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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羊脂球这个名字来骂人倒不是我突发奇想。。。而是我小学的时候真遇到过同班的男生这样说同班的另一个女生。。。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很恶心
第6章
“不然的话,我就开车一直在后面跟着你。”
“你认真的?”
江暮笑了下:“魏敛,我们之间,不认真的只有你。”
“……”
我叹了口气,没再和他在大马路边过多纠缠。我正要往后面坐,江暮就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后面脏。”
我无所谓道:“行。”
可当我真的坐上他的副驾,江暮似乎又不大高兴,他紧紧的抿着唇,眉头微蹙,我淡淡道:“想说什么。”
“……你不问为什么后面脏吗?”
我不想跟他起冲突,便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江暮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因为不久前我和一个男人在这做了。”
我愣了一下:“车里吗?你?”以我对他的了解,江暮应该是不太习惯在这种地方做事。不过三年过去了,三年,不长不短,但能够改变太多东西,说不定江暮也是其中一员。
我保持着一位前男友的风度——不见面时就像死了一样,见了面时更要像具尸体,我短暂的想了想改怎么回答他,最后也只能说:“啊……那挺不错的,证明你身体好。”
江暮闻言却突然猛的踩下刹车,我还没来得及坐稳,他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揉揉额头,有些心烦:“行了,我下车吧,你车品实在不好。”
“魏敛!!!”
他大声地喊我名字,几乎歇斯底里。
“魏敛!!魏敛!”他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像破旧的风箱,胸口不断起伏,手背青筋凸起,他一次又一次念我的名字,声音一次比一次小,到最后听起来就像在哽咽,沙哑道,“魏…敛。”
我转头,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此时此刻很痛苦,我也知道,他是故意说后面的座椅脏,我更知道,他压根没有和男人做过,他那样说,只不过是在为被抛弃的这三年里的自己,争一口气。
他大概想尝试在我脸上看到不甘,愤怒,伤心,亦或是后悔。
可我给他的回答竟然是——那挺不错,证明你身体好。
滑稽的回答,仿佛在讥讽他毫不重要的不忿。
我说:“江暮,所以你看,我们分手是正确的。”
“……”他沉默几息,忽然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弓下腰,将脸埋进手掌中,背上凸出的蝴蝶骨尖锐得像要刺破他这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
老实一点。我对自己说,你想要安慰他吗?你和江暮不合适,他年少丧母,江晖和陈浣对他本就不好,江暮需要一个能够全身爱他的,健康的人。而不是你,魏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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