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魏敛。”
“……”魏敛觉得江暮疯了。
“我真的,我真的非常喜欢你。”江暮被推开又凑上去,“……魏敛哥,我爱你。”
魏敛摁住江暮,有些无法消化:“你才多大你就爱爱爱。”
“我二十了,换别人家的恋爱都谈了几轮了。”
“所以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觉得喜欢……喜欢我?”魏敛说到后面三个字时神色复杂起来。原来孙伊佳当时的猜测竟然没出错,这算什么?女人的第六感?
江暮却说:“可我不想和别人谈恋爱。如果不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就一辈子单身。”
魏敛点点头,直接撑伞走了:“那你单身一辈子。”
江暮追上来,在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有多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的魏敛一个头两个大,他有点动火:“我把你当弟弟,江暮,别在我面前说那些话,听了很烦。”
江暮缄默半秒,说:“我就是喜欢你。”
魏敛见他听不懂人话,不耐烦道:“我对男的没兴趣。”
“那我去变性好了。”江暮无所谓道,“哥对男人身体恶心的话,那确实没什么办法。”
魏敛闻言愠怒道:“江暮,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是认真的,没想要气你。”江暮垂眸低声道,“如果你真的只对女性感兴趣,那跟我这样一个男的在一起会很恶心的。”
“我对你没兴趣,满意了吗?”魏敛见江暮又想贴上来,用了力气推远他,“你难道觉得我以前对你好,是因为那种喜欢吗?”
“我没有那样觉得。”江暮被推的踉跄,黑沉的眼珠子仍然一错不错的望着魏敛,“可是无论怎样,我总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然万一某天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会疯掉的。”
魏敛被气的胸腔不断起伏,他对于感情向来狠心,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任何迁就的理由,他以为江暮也不会是例外。
但是江暮又一次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身形摇晃,魏敛吓得连忙过去接住他,手碰到了江暮的掌心,发现烫的吓人。
“……你在发烧。”魏敛那股怒火像是被这更烫的高烧给压了下去,冷声道,“江暮,你到底把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江暮晃晃发晕的脑袋,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有点累。”
“先回去。”魏敛不想再听江暮那些话,“其他的以后再说。”
“反正……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就是喜欢你。”江暮强撑着精神头,觉得这雨和风竟然凉的令人舒适,他想老天爷总算对他做了一件好事,他发烧了,所以魏敛不会狠心推开他了。
“你刚才一次次推开我,我其实有点难过。”江暮靠在他的肩膀上,抬眼能看到魏敛紧蹙的眉头。
魏敛半抱着他一步步往江家走,没好气道:“那就难过着。”
“但是,你推开一次,我就往前走一次。”江暮笑了,“我永远不放弃,你嫌弃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要靠近你。我要站在你身边,要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要让你也喜欢我。”
魏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往下瞥了他一眼,硬声道:“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我没做梦。”江暮说,“魏敛,你是我的一切。”
魏敛头疼的叹了口气:“少说那些恶心的话。”
江暮咯咯地笑:“虽然恶心,但是是真的。虽然现在没机会验证真假,但你以后肯定会知道,我对你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在说谎。”
“我爱你。”江暮抓住魏敛的衣袖,“我爱你。”
“魏敛,我爱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江暮,你真的非常烦人。”
“但没有我烦你,你是不是也会难过?”
“……”魏敛低头看向江暮那双黑而亮的眼睛,嘴唇微张,他想,他大概,大概会——
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的难过。
我紧紧抱住江暮,天台上刺眼的太阳高悬上空,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因为害怕和恐惧而飙升的肾上激素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很久以前的故事。
从与江暮的相遇,到见证他的成长,最后在告白的雨夜里。那么多年,竟然仅仅只用了几秒就在我大脑里快速闪过。
我终于想起了那天答应他的真正原因。因为那点一闪而过的念头,像天边的流星,稍稍眨眼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我也忘记它是如何存在过。
它带着那样的结果,推着我,推着我和江暮,跌跌撞撞过了那么多年。转头却狡猾的躲进连我也无法轻易找到的角落。
“江暮。”我低头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哑声道,“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更改我所有的原则。”
“对我而言,你很重要。”我不知为何忽然哽咽,“重要到我一辈子也没法接受你的死亡。”
我接受亲朋好友总有一日会自然老去,这是人生常态,但独独,连江暮躺在病床上的场景都不愿想象。
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这辈子除了燕之琪还有谁真正爱他?所以江暮应该一辈子都年轻且幸福。他应该见过万米高空的云彩,应该感受极夜与极昼的浪漫,应该听到深海里鲸鱼的鸣叫。
所以不应该,因为我的拒绝而难过苦恼。
我就抱着那样对我而言过于不可思议的想法,在那一晚,告诉他:“好,我答应你。但是现在,我们先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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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仍然会记得江暮每一次流泪的时刻,他的神情,他的控诉,他的祈求——那些关于他的,细小到随时可以忘记,我也以为我会忘记,可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愈来愈清晰。
我盼望幸福降临于他,却往往由我带给他折磨。可见爱情的姿态千奇百怪,给人美好幻想的同时,身后也藏了刀子,像玫瑰花的刺,握住了花掌心就要被刺伤。
现下我抱着他,周围太过安静,我能清楚听见江暮在我怀里不住抽泣。
于我而言,痛苦真实存在,但并非由他带给我,更多时候,那更像一种传染,顽固的疾病。以为隔离就能够切断传染源,事实上精神不受控制的自由奔跑。
今天是个晴天。
“不要哭了。”我一下又一下拍他的后背,像在哄哭闹的孩子,“再哭要成小瞎子了。”
我听见自己说:“我们回家,好吗?”
江暮沉默的哭着摇头,他说就算回家了,总有一天你也要走。
“我走去哪?”
“走到……呜……没有我的地方。”江暮压根没法止住哭噎,眼泪并没有带走他的委屈,反倒让他心绪更加狼狈,“你呆在我,我身边…你一点也不开心。”
“魏敛,在我身边,你从来都,从来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我垂眸听完他的‘控诉’,半晌竟然笑了,我告诉他,“但离开你的话,我会更难过。你相信吗?”
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开始不断用刺耳的话和行为企图隔绝这段感情,我的喜怒无常,冷漠抽离,在江暮看来,的确如他所说。
可是假若在那个晴天,太阳的光洒落在青翠的梧桐街道,闪烁的光斑里,骑着自行车的我没有被江暮叫停。
如果他没有选择来找我,我也绝无可能去找他。
和他就此永久的离开,我会过得快乐吗?
我不会的。没有他,或许在某一个夜晚,漆黑也终将吞没我。
我常常想,两个独立的个体如何能够相融。
母体的孕育是新生命的诞生,血肉相融让人类得以在时间的长河中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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