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不说话,神经高度紧绷起来,笑着问:“是不是......我变丑了啊?都怪那些老东西经常为难我,害得我总熬夜——”
我叹了口气:“没有,江暮,跟那些没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几乎要忍不住掉下眼泪:“……你一定是故意这样吓我。”
江暮可以忍耐我不那么爱他,不那么在意他,甚至是将爱分给其他人——可他没法忍受,从始至终,我压根就只是怜悯他。
“我——”我捂住额头,呼吸似乎开始有些困难,我想让江暮远离我这样一个痛苦源,但尝试让他远离的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要难以进行,“把后座我的包给我,有没有水。”
江暮睁大了眼睛,递来包,见我拿出一盒药,他紧张极了:“水在后备箱,我马上给你拿!”他衣衫不整的慌张下车,上车时甚至还趔趄了一下,在递来水前替我拧开瓶盖,一言不发的看我吃下了药。
我在座位上缓了几分钟,期间江暮很乖,一句话也没有问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呆呆地盯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大脑混沌地想——那就这样吧。
如果他一时无法承受离开我的痛苦,那也只能这样了不是么?我猜我们之间应该不会长久,他现在已经是个大人,可以独自接手公司的许多业务,同三年前连进鬼屋都要害怕的缩在我怀里,牢牢攀附住我的孩子不一样了。
之后的某个日子,让他忍无可忍的提出分手或许对他而言更好接受。
“江暮——”
“魏敛哥——”
我愣了下,没想到江暮会和我同时开口:“怎么了?”
江暮抿抿唇,极其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啊。”他开始缓慢的扣上自己的扣子,试图得体,“对你而言,我是不是......”他卡壳了一下,“对你负担很重。在你面前我太不懂事了,总是这样......让你为难。”
“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感到......感到痛苦。”他难堪的闭上眼睛,眼泪却因挤压而不受控制的落下了,“就像刚才那样。”
我怔愣的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呜,我不想哭的,可我控制不住。”他双手捂住脸,颤抖道,“我送你回家吧,以后我不会说复合这些话了。”他说,“对不起。”
“......”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药效还没起作用吗,总之有别的什么突然控制住我,我无法抵抗,默认接下来可能会功亏一篑的结果——我抓住他的手腕,想要看清他的脸,江暮迷茫的抬起头,然后在他的泪光里,我就这样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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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手感还可以你们有觉得吗。。。依我过往经验最多持续一星期。。。请珍惜。。。
第9章
“想去哪?”
距离上次在江家看到江暮已经过了半月,昨夜凌晨魏敛接到了江暮的电话,电话里江暮哭着问能不能去找他。
魏敛吃了药就会睡得很早,且手机通常会静音,巧便巧在那天家里来了客人,魏母施微叮嘱他让他今晚不要太早睡,和这位客人好好聊一聊。
“跟我睡觉有什么关系。”魏敛觉得麻烦,但他又不是会无缘无故就和父母唱反调的性子,疑惑,“你请来的客人,我和他又有哪些是能聊的。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z大美术学院的石教授,圈里的大拿,你能不知道?”施微替他着急,“这圈子要是没点关系,谁会在乎你那些画?你无意中向他介绍自己的作品,他也能留个印象。”
魏敛无奈道:“妈,我才大二,况且现在不能让我先享受享受暑假吗?”
“这话说的,我逼你一样。”
施微从小要强,人生从没躺平过,家里又无甚大背景,只称得上小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她自己的本事,自然也想魏敛能够努力一点,获得成功。
但她又不想成为别人口中逼迫孩子的‘东亚家长’,所以便落下这么句似是而非的话。
魏敛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精神状态也不错,少吃一天不会如何。过两日又要出国,因为孙伊佳他们早前约他去N国滑雪,就不在这时候惹施女士生闷气了。
他回:“没有这回事,我知道了,石教授多久来?我换身衣服,这身睡衣太不正式。”
施微一听顺心许多:“别穿西装就行,否则别人教授一来以为我们给他下鸿门宴,你是要给他卖保险!”
魏敛笑了:“好的,施女士。”
没想到石教授与他聊天十分投机,还主动要求看看他曾经的画作,魏敛带他去了家里的画室,石教授指着一副油画,说:“这幅画很有意思。”
魏敛道:“但很遗憾,它还未完成。”顿了顿,“又或者可能……我潜意识里认为,未完成的它,才是完成的。”
石教授感兴趣的哦了声,魏敛解释:“因为……它是我想象中的完美世界。”
石教授打趣:“你的眼神看起来生无可恋,想象中的完美世界倒是春和日丽。”
魏敛笑了下:“所以它可能永远是一副待完成的模样。”
两人在画室交谈至傍晚,到最后石教授甚至问他以后有没有兴趣再考到z大。z大在b市,魏敛说我会认真考虑。
送走石教授他以为今晚便能空闲下来了,没想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接到了江暮的电话。
江暮起先只是在电话里哭,一句话也不说,魏敛挂着免提,被吵醒的他耐心不是很好,直接道:“给你三秒钟,不说话我挂了。”
“呜……魏敛哥……”江暮哭的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梦到……梦到妈妈死的那天了。”
魏敛听施微提过,说是江家新来的小孩儿他妈妈上吊自杀了。有钱人或多或少都会迷信,江晖还找了人去现场做法事。
“……”魏敛揉揉额头,叹了口气,问,“所以被吓醒了?”
“……没有。”
“嗯?”
江暮小声说:“我没有被吓醒……梦里面我喊妈妈带我一起走,可她竟然摇头说不行。”
魏敛在情绪这方面极其敏锐,他问:“这半个月,在江家过得怎么样?”
江暮不说话了。
魏敛从床头坐起来,夜晚无光,他怕闪眼睛也懒得开灯,借手机屏幕的微亮,顺着记忆摸到了放在一旁的烟盒和打火机。
他咬着烟,低头,烟尾融在火里,不一会儿吐出的白雾将他的困意一起缥缈消散。
“想去哪?”魏敛说,“打我电话,想让我带你去哪?”
“我……”江暮瓮声瓮气道,“……我想回家。”
魏敛没有给他幻想的余地:“你的家就在这里。”
“他们没把我当家人。”江暮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抱住膝盖,仿佛这样会非常有安全感,“他们都讨厌我。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接我回来。”
魏敛说:“因为他们需要你,你是有价值的,江暮。”又说,“相应的,他们对你来说也有价值,你会上a市最好的国际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江暮不明白,哭着说:“可我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你妈妈对你并不好,江暮,我见到你的第一面,看到你那副模样就知道了。”
“她以前对我很好的,变成那样……只是因为我让她过得不太如意。”江暮自省,“而且妈妈很爱我。”
魏敛不欲与他争论这些,更何况当初是自己给了他江晖的号码,无论如何,事情发展成这样,自己大概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知道怎么溜出来吗?”
江暮愣了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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