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想,立马转身离开了:“老实点,洗你的澡。”
江暮在身后幽幽道:“真狠心。”
我暂时不愿再理会这个人。
趁江暮洗澡的时候我把床单被套全换了,找出全新的套上去,江暮出来时颇为震惊,咂舌道:“哥哥,你真会啊?”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有多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像小狗一样钻进被子里滚来滚去,刚吹干的头发也像一头狗窝顶在上面,江暮开心道:“我不换啦。”
我不明白他方才发疯什么劲,现在又开心个什么劲,江暮有时候比我更像个精神病,我说:“不换什么?”
“床上这些东西,哥哥套上去的,所以我不换了。”
我好笑的站在床边,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孩儿少胡说八道。”
“下次你还会再换吗?”江暮问,“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
我不懂他为什么执着这个,后来江暮告诉我,他认为我和他在家共同完成一件事情,会让他觉得我和他真正的有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而非只是短暂的寄宿。
“看我心情。”
“什么时候心情好?”
我瞥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乖一点。”
江暮笑:“我一直都很乖,很听哥哥的话。”
——
当然了,有些时候做一些不乖的事情,是时局所致。江暮想——并非他故意,他也不想这样做的,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哥哥又跑了该怎么办?
苏桥接到这个陌生的电话时,人还在工位上,以为是骚扰电话,开口语气便不大好,先发制人道:“不需要谢谢。”
江暮笑道:“不需要什么?”
“……你是谁?”
“我是魏敛的朋友。”江暮说,“他现在喝醉了,你能过来接一下他吗?”
苏桥立马着急道:“魏学长喝醉了?你们在哪?我马上来!”
现在是大白天,不过苏桥不疑有他,拿到地址便请了半天的假去接人。
他到了酒吧的时候除了几个酒保外一个客人也没有,苏桥甚至有些后知后觉的警惕起来,他暗暗想不会遇到杀猪盘了吧?他没什么仇人,也没有欠款,因为穷的可怜,物欲又不高。
出来工作到至今银行卡里存款也只有两万,骗他简直白费力气。
“我在这,苏桥。”
苏桥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个长相清隽的男人坐在角落的座位里,向他招招手,眉梢带笑道:“这里,过来坐吧。”
苏桥疑虑的慢腾腾走过去,站到他面前,这个男人面容白净,说话调子慢悠悠的,眉梢带笑,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让人下意识感觉十分亲近。
苏桥注意到这人左耳有一颗红色的耳钉,于是马上联想到了魏敛。
江暮抬头看他,问:“不坐吗?”
苏桥不打算在这个地方久待:“魏学长呢?”
“……魏学长?”江暮嘴里咀嚼这三个字,笑了笑,“你和他,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对。”苏桥说,“所以他人呢?”
“人当然不会来的,苏先生。”江暮的指节敲敲桌子,“坐下来聊聊天,好吗?”
虽然是询问的句子,但苏桥能够听出来这个人是在命令他,他有些恼火:“你是他什么人?你怎么拿到我联系方式的?”
江暮笑容不变:“苏先生,您方才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我说,坐下。”他说,“我不喜欢仰头和别人聊天。”
“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加上他的联系方式。”江暮很苦恼似的摇头,“毕竟我的哥哥他不可能去加一个毫无干系的人。”
苏桥听到这番话心中生出一些欣喜,欣喜于他小小的特殊,他坐到江暮对面,江暮就这般久久不动的盯着他,空荡安静的酒吧灯光昏暗,苏桥被江暮的目光看得心里瘆得慌,离他稍远了些。
他说:“我猜,您就是魏学长说的那位恋人吗?”
“……嗯?”苏桥看到对面这个人眉毛微挑了下,眼里似乎有了真切的笑意,“哥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苏桥不置可否:“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把我当成了魏学长的外遇?”
“外遇?魏敛哥他不会的。”江暮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的往后靠,“不过他太善良了,我需要知道他身边究竟藏了哪些不怀好意的人。”江暮好像很担忧的微蹙起眉头,“要是你们又让他伤心,把他注意力夺走,我会很难办的。”
苏桥没搞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只能告诉他:“这位先生,我和魏学长连朋友都算不上,之前他好心资助过我五年,我想报答他,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连联系方式,也是前段时间才加上的。”
“资助?”
苏桥点头:“我十三岁的时候受到他的资助,那时候魏学长自己甚至才十七岁……我很感激他,没有他,我压根没有考到b市的机会。”
“……”
苏桥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听完他的话忽然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方才江暮穿着西装,身型被包裹在西装里显得瘦削,此时他起身,苏桥这才发现这个人其实很高,至少比他要高。
江暮眼神冰冷的低头看着他,半晌笑眯眯道:“你的意思是,魏敛哥十七岁就和你认识了吗?”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会有人比他的羁绊还要深还要早呢?
一定一定要,把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人,又从他身边夺走吗?
一定要如此吗?
江暮兀的道:“手机给我。”
苏桥皱眉道:“你干嘛?”他觉得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一惊一乍的。
“魏敛哥让我和你认识认识。”江暮笑道,“加个联系方式吧?”
苏桥:“……?”他迟疑的点开微信,哪料到他刚点开微信,江暮就夺过他的手机,扫了他的收款码,下一秒他就被眼前这个男人转了五千块。
江暮将手机丢给苏桥,说:“不要和魏敛提起我找过你这件事,知道么?”
苏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江暮便离开了。
江暮以为这个人拿到封口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闭嘴,没想到苏桥晚上就向我告状了。
【魏学长,今天你的恋人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然后我们见了一面。】
【……他大概误会了什么。】
我看着那行消息,一再确认。
【……江暮找你?但我没和他提起过你。】
【我也不知道,然后他还给我转了五千块钱,不过我觉得我不能收。】
说着就给我转了五千,我给退回了。我去找江暮,他正在厨房里做饭,我说他今天怎么回的这样早,还说要给我做饭,原来下午没去干正经事。
“下午去哪了?”我倚着门,看穿着围裙的江暮熟练的切菜,心里竟然十分平静,大概是因为我早有预料。
江暮停下刀,但很快又重新动作,他如常道:“去了一趟证券交易所。”
“是吗。”
“怎么?”
“什么时候翻的我手机。”我走到他身边,攥住他的手腕,淡淡道,“别切了,等会儿切到手就不好了。”
江暮:“……”他松开刀,抬头望我,笑了,“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我说:“不要打扰苏桥。他只是个普通人,背后没有人给他撑腰。”
“我没有去找他。”
“那五千块谁给他的?”
江暮嗤笑:“谁知道呢?他说是我?交易记录呢?你有看到吗?他一句话,哥你就信了?”
我说:“因为你可以拿无数个看似不属于你的账号给他转账,但他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发五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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