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沈延青大概明白了。
沈延青不解道:“你想选贡入监这得去求大宗师,拜逐星的码头怕是南辕北辙了吧。”
王生笑道:“沈贤弟,你难道不知廪生名额是可以让的么?”
沈延青:???
王赵两人见他这副情态,便知这年轻后生不知其中的关窍,于是耐心与他解释了一番。
沈延青听了大受震撼,乖乖,现代那些什么黑幕潜规则都是弟弟,都是古人玩剩下的好吗!
“王兄,那你为何不去找那些老资格的廪生?”
这话刚问出,沈延青就反应过来了。
能熬到五十往上还没更进一步的廪生基本就指望着选贡当官了,他们能混上廪生多半也是靠熬,不像秦霄这种院试案首上位的少年,兴许过两年人家就考中举人了,到时候廪生还算个球。
沈延青深深看了王生一眼,这人来找秦霄,想来其他人也找过了。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王生也不再扭捏,道:“沈贤弟,等秦贤弟回来还请你如实相告,价钱都好商量,我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说罢,两人便起身告辞了,上好的香茶未曾动过一口。
这事儿哪里用等秦霄回来,沈延青洞若观火,秦霄是个铁血老婆奴,这事最终拿主意的还得是言三公子。
沈延青回去练了会儿字,等言瑞睡饱了回笼觉,他便原封不动将王生的话转达给了言瑞。
言瑞听完也是大吃一惊,他也没想到这里面的门道这么多。
言瑞咬着嘴唇思忖半晌,求助似的看向沈延青,问:“沈君,你觉得呢?”
“我?”沈延青指了指自己,“这个得看逐星和你吧,不过我觉得吧,逐星才华横溢,走正途好些...况且选贡入监少不得要跟权贵子弟抢做官的名额,你家虽豪富,但终究没甚背景。”
言瑞想了想,低声道:“沈君你分析得很是,但读书好辛苦的,而且...兴许很多年都考不中的。”
沈延青明白言瑞的担心,轻声安慰道:“这个谁也说不准,所以就看你们怎么选了,不过三年一贡,让不让的其实都不影响,你别操心。”
言瑞点了点头,“那等他回来再说罢。”
秦霄回来听完沈延青的话,一秒都没犹豫,直接选了将廪生名额转卖给王生。
秦霄蹲在小榻边,目光灼灼地看着言瑞:“选贡入监后便要去京城,我如何能留你一个人在南阳照顾孩子。”
如果他要选贡入监,那时符真刚生产完不久,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绝不会离开一步。
其他的,管他什么贡生监生,都不过过眼云烟。
话音未落,言瑞的心就软成了一池春水,他早该想到这个理由的,这呆子总是这个样子。
沈延青在旁边又吃了一嘴口粮,酸得他落荒而逃。
见沈延青走了,言瑞迫不及待地抱住了秦霄的脖颈,娇声娇气地说:“我现在不喜欢吃鱼了,明天陪我多躺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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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霄是一款很别致的老普洱,控制欲max
第94章 岁试
王生如愿得了廪生的名额, 秦霄赚了三百两银子,给言瑞打了一套玛瑙的石榴花金镯金钏金冠。
言瑞看着图纸,眼睛笑得弯弯的, 但嘴上却嗔道:“我东西多得戴都戴不完, 你还送我这些做甚,有这个钱给珍珠打嫁妆多好。”
珍珠是两人给肚里孩子取的小名, 如珠似玉, 珍之重之。
“珍珠的嫁妆我会慢慢攒。”秦霄温柔地看向言瑞凸起的小腹。陪房嬷嬷说言瑞怀胎爱吃甜食, 人也油光水滑的, 一看就是怀的小哥儿。
若他和符真的骨血是一个像符真的小哥儿,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 言瑞就戳了下秦霄的脸,让他去温书。
“别看着我了,我没事的,快去温书。”言瑞戳两下还不够,干脆捏他的脸玩, “你瞧瞧人家沈君,日日勤勉得很,别到时候沈君岁试过了, 你却没过。”
“岁试而已, 你不必担心。”秦霄的脸被捏得泛粉, 他微微低头, 让言瑞更好捏。他眼神一暗, 视线顺着脖子往下移了一大截。
“心肝儿,这几天胸口还涨得疼不疼?”
言瑞被问得脸热,嗫嚅着说了两句。秦霄听了轻笑,“怎么对我害羞, 来,把衣裳解了,我给你揉揉。”说着揽住了小夫郎的腰。
言瑞默了默,然后将手一甩,嗔了两句,任他摸上了自己的衣襟。
这边是衣襟微敞桃花现,鸳鸯戏蕊;那边是宫商轻落琴谱出,延青赚钱。
沈延青坐在房里没有温书,而是在写琴谱。这几日张生又替老鸨写了信来,让他再写新曲。因着他名类前茅中了秀才,又曾是一县案首,虚虚有了文名,故信里还请他填词。
当然,填词也是有钱拿的。
绞尽脑汁填了一首艳丽到极致的词,沈延青忍不住想术业有专攻,还真不是个读书人就能做好填词的活儿。
他还是老老实实谱曲吧,这把填完以后就不接填词的活儿了。
门扇吱呀作响,一股淡淡的温暖的甜丝丝香气伴着冷风飘了进来。
沈延青放下笔管,抬头望去,隔着腾腾热雾,露出了一个笑,“宝宝,这会儿舍得来看我了,你不和冬儿再玩一会儿双陆?”
云穗见他这样问,鼓了鼓腮,心道这人就会捏着机会逗自己。
“谁说不玩的,我马上就去。”云穗把大碗放到书案上,“这个煨得刚刚好,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是邹元凡送给苏冬儿的冬礼,听说是最南边运来的甜薯,在火里烤了跟蜂蜜似的。虽然沈延青不爱吃甜,但这种南边来的稀罕物,云穗还是想让沈延青尝尝鲜。
“好,我马上吃。”
见沈延青吃得香甜,云穗眼睫弯弯,嘴角不自觉往上勾。
其实沈延青看着红薯就反胃,吃一口就想起以前为了保持身材顿顿鸡胸肉配红薯的日子。
他抬头飞快扫了一眼云穗的脸。
算了,吃吧,毕竟是老婆做的。
云穗趁吃东西的空档把半空的茶杯续满了水,细细叮咛,说冬日干燥,让沈延青看书时记得喝水。
说着云穗摸了摸自己嘴唇,不喝水的话,晚上亲起来硬硬扎扎的。
沈延青笑着听了,吃完爱心下午茶,揽着云穗的小腰,送他去玩言瑞处玩双陆。
快到门口时,云穗轻轻拿下了腰间的手,“好啦,你快回去温书吧。”
沈延青点了下头,目送云穗进去,不过须臾苏冬儿那清亮宛转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沈延青悄悄踱到门外听了一阵,才噙笑离去。
只要表弟不作妖,还是挺会说话,讨人喜欢的。
自从苏冬儿跟邹元凡订了亲,便十分努力避嫌,莫说像以前那样给沈延青送汤送菜,现在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沈延青,他只跟在云穗尾巴后面,左一个“穗儿哥哥”右一个“穗儿哥哥”。
想来也是,谁不喜欢会给自己做美食的温柔漂亮哥哥呢。
沈延青踱回房里继续填词,填完词后又开始复习四书,备战即将到来的岁试。
到了岁试这日,天不凑巧,竟下起了雨夹雪。
沈延青靠在床头,垂眸看着忙碌的小夫郎,笑得有些无奈:“宝宝,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我听说学宫冬日里不烧炭火的,考试一坐就是一天,冻着了怎么办?”云穗摇了摇头,跪坐在床上给沈延青绑兔毛护膝。还好前两日把这兔毛护膝赶出来了,否则今日岸筠就得挨冻了。
“宝宝,你从哪儿听的这些?”
“买纸笔的时候呀,笔架店的伙计消息可灵通了。”
沈延青笑了笑,凑近刮了下他的鼻梁,“宝宝真厉害。”他看着云穗越来越来舒展的眉眼,自信大方的笑容,心里陡然生出一丝窃喜。
纯白无暇的云染上了独属于自己的色彩,他怎会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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