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鹤忍不住又纠结起来。
青年面上覆盖着一张纯黑色的面具。
那张面具毫无花哨,只有眼睛的部位有两个窟窿,即使凝聚灵力于双目想要看清其下的眼睛,也只能看到两个幽深虚无的黑洞。
看得久了便想要打颤,神秘和危险感扑面而来,让人想要探究,又无论如何都不敢靠近。
……禾雀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伤害玉钧崖吧?
理智知道夜尧不会助纣为虐,顾明鹤却不知怎么,禁不住的心里打鼓。
“夜尧,我记得……你除了知道他的年纪,他的来历和真名你都不知道。”顾明鹤声音微沉。
“你在想什么呢。”夜尧:“到了现在,我怎么可能还不知道他是谁?”
顾明鹤从他声音里听出了得意。
关键是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啊,知晓道侣的身份不是最基本的吗!
顾明鹤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既然你不说。他的具体身份我就不问了……你应该心里有数。但我记得他足足比你大了几百岁?”
“没有很多,不到三百。”夜尧纠正。
“那不已经是你的好几倍了吗?!”
“不,那只是一时的。千年后我们就是同龄人了,这点儿差距不算什么。”夜尧晃了晃手指,“我是要和他长相厮守的。”
顾明鹤:“……”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能安慰自己。
顾明鹤已经不敢想天涂上人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了。
好在前方的画面没有让他担心太久,过了一会儿,禾雀的手指从玉钧崖额头移开了。
围在玉钧崖旁边的两个弟子惊呼出声,昏迷的玉钧崖下一秒居然醒了过来!
“看吧。”夜尧笑眯眯地说:“他很厉害的。”
“前辈!”睁开眼的玉钧崖第一眼看到了游凭声,激动得差点儿从契约兽背上翻下来,被游凭声拎着后领拽住。
“咳咳咳……”玉钧崖面对地面晃悠着,吸了灰尘呛咳起来,苍白的迅速涨红了,分雷猎豹连忙趴下身体重新把他撑到背上。
“前辈……”玉钧崖一边咳嗽,一边充满惊喜地与游凭声说话。
初醒第一眼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顾明鹤心想玉钧崖竟然也和禾雀关系不一般吗?他那宛如一瞬间被点亮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
玉钧崖性格一向内敛,沉默寡言,这还是顾明鹤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反应。
不,好像不是第一次。
顾明鹤忽然想起来,他曾经看过玉钧崖类似的表现:在明泉宗的大门前,一群附属宗门的陌生修士正在排队进入明泉宗进修,守门人确认那些人的身份时,玉钧崖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自己的朋友,很是亲切地将对方引入宗门。
那是近十年前的事了,但顾明鹤记忆力极好,记得很深。
前方,黑衣青年伸出手搭上玉钧崖的灵脉,玉钧崖眸如明星般直直盯在面具上,仿佛能透过那张诡秘的面具看到禾雀的真容。
不知为何,顾明鹤回忆起了几年前的那一幕,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肩膀上的沉重打断了他的思绪,夜尧按着他,盯着前方幽幽地道:“你那小师弟是怎么了?”
顾明鹤回过神来,解释道:“我们遇到了一只七阶妖兽,逃脱不及,是玉师弟召唤出神兽玄武杀了那只妖兽。但玄武耗费灵力太大,他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那不是没什么事吗。”夜尧哼了一声,“看他那样子,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呢。”
顾明鹤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吧,禾雀就是给他输了点儿灵气而已,这有什么可吃醋的?”
“对啊,这有什么可吃醋的。”夜尧一副我不在乎的样子,声音里满是大度:“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没他实力强,人没他成熟,气运更是跟他没法比。
当初游凭声跟玉钧崖要气运,完全是因为他不在才迫不得已的。
说完,夜尧就大步走了过去,露出亲切表情问玉钧崖:“小玉,你现在没事了吧?”
顾明鹤:“……”
你比人家也没大多少吧!
第198章 浑虚魔晶
明泉宗四个人遇见拂音阁的人时,玉钧崖正在昏迷,并没有从明媛口中听到她添油加醋的传言。
所以他醒来时,对待游凭声和夜尧神色如常,十分礼貌地感谢了一下夜尧的关心。
“客气什么,都是老相识了。”夜尧挤开离玉钧崖最近的游凭声,拍拍他的肩膀,比站在那边的亲师兄还和蔼可亲,“灵气干涸的感觉不好受吧?你要抓紧时间恢复啊。”
“是。”玉钧崖应下,又转头去看游凭声,“前辈……”
“我教你种快速恢复灵气的方法?”
玉钧崖:“可是前辈……”
“想让他教?哎呀,他的办法早就教过我,我来教你吧。”
玉钧崖:“我有储存灵力的法器,可以快速恢复灵力!”
储存灵力的法器,不就是那只游凭声用来吸他气运的玉佩吗?
想到这一茬夜尧就发酸,直接架着玉钧崖的肩膀往旁边走,“那里边的灵气先留着吧,技多不压身,来,跟夜师兄过来学。”
玉钧崖跟着格外热情的夜师兄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和游凭声说。
一旁的亲师兄顾明鹤语气复杂:“……他一直这样吗?”
游凭声:“……”
这人到底是有多介意他找玉钧崖借气运啊。
*
不久前,明泉宗一行人遇见了一只七阶妖兽,玉钧崖耗尽了灵力驾驭玄武才打败了那只妖兽,一时半会还缓不过劲来。好在游凭声顺手点拨了他一下,夜尧又教了他一种加速恢复灵力的方法,恢复过来不是大问题。
玉钧崖在一棵树下开始打坐,夜尧随手摘了朵灵草走回来,玩笑道:“你这个师兄当得还没我称职啊。”
顾明鹤无语:“是,因缘合道体最无私,行了吧?”
真这么夸他,夜尧又啧了一声。
“行了,你们俩赶紧找地方休息。”顾明鹤冲师弟和师妹摆摆手,这两个人老是自以为隐蔽地看夜尧,被看的人不是没发现,只是不和他们一般见识而已。
两人匆忙和夜尧见了礼,跑到另一边不再打扰他们。
夜尧把手里摘的灵草剔去散乱枝叶,修理出一个姣好的形状。
还没完全开放的花骨朵被他用手指灵巧剥开,花瓣被一片片反折,呈现出奇异盛放的模样,有种别样的艺术感。
鲜嫩的花枝递到游凭声眼前,游凭声伸手去接,“你还会这种手艺?”
夜尧笑道:“初夏的时候,如果去种了荷花的地方,会有少女在池塘边卖花,她们会折很多花样——我跟她们学的。”
花头在夜尧手里欢快地晃了晃。
游凭声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花,心说真够活泼的。
也就这人有心思连折花的手艺都学上一手。
顾明鹤瞥见这一幕,见鬼一样看了夜尧一眼。
以前不知道多少女修跟夜尧示好,夜尧就像没开窍一样保持距离,还以为他这辈子都没这根弦呢,合着其实他比谁都会啊?
还没道侣人选的顾明鹤有点儿牙酸,扭头不想看夜尧,头刚转到一半,余光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游凭声的手指刚要触碰到那朵花,一条细小的黑蛇忽然从他的袖口窜出来,闪电般一口叼住花头。
夜尧:“……哈?”
吃完那朵花,黑蛇还嫌弃地瞥了夜尧一眼。
仿佛能看到夜尧额头上浮现一个井字。
“你看它!”他和游凭声告状,就见游凭声侧过脸,唇角似乎扬了一下。
夜尧委屈指责:“它都这么对我了,你还笑?”
游凭声捏住蛇尾摇了两圈,黑蛇混不吝地在半空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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