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知道,我知道东儿是死在您手里,是他活该,奔雷弓也合该给您,王家不会追究的……”他疯狂求饶,“我很弱的,您放了我……”
“如果是你,会放过我吗?”游凭声淡声问。
不等对方回答,他抬了抬指尖,小黑穿透了王家家主的胸膛。
两人的血本来就被藤蔓吸去了不少,黑刀震颤了一下,仿佛因没吃饱在抱怨。
战场的余波声势浩大,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游凭声伸出手,邪狞的黑刀顺从地回到他手里。
天边乌云消散,魅影吞乌蟒打败了十方笼尸草的本体,泄愤一般撕扯着硕大的花瓣,仿佛还残留着被幻觉蛊惑的狂躁。
“影。”游凭声唤了一声。
黑蟒动作微滞,似乎没听见,继续撕咬。
地面的余震里,藤蔓渐渐枯萎,露出底下装死的王恒。
他地位最低,喝到的木晶灵液也最少,看起来状态还比那两个人好。
感受到凉意,他忙抬头颤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是吗?”游凭声拎着黑刀扫过他。
“是、是!”王恒已经吓破了胆子,五体投地,飞快地道:“我不会,也不敢……其实他们死了我是最高兴的,回去后我就能上位做家主了!有因缘合道体为证,我不敢撒谎!”
夜尧走到游凭声身边,看了王恒一眼,没干涉游凭声的决定。
这人倒是聪明,没向夜尧求饶,清楚决策的人是谁。
游凭声手指点了点刀柄,说:“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什么?”王恒一愣,他忽然福至心灵,把身上的乾坤袋和所有值钱东西都摘下来,双手呈上。
游凭声收了东西不再说话,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远了。
夜尧:“雁过拔毛啊。”
游凭声瞥他一眼。
“买命钱。”夜尧又一本正经点点头,“应该的。”
王家一行六人进秘境,也是运气不好,现在死的就剩下一个。
这一大世家因化神修士而崛起,却在秘境里陨落这么多强者,再没有胜过徐家的可能,王恒就算活着回去,王家也注定没落了。
但那都和游凭声没关系了。
他又叫一声:“影。”
“……”
过了一会儿,黑蟒渐渐缩小,遥遥爬回来。
游凭声指指地上两具王家人的尸体,让它毁尸灭迹。
看看两具血液尽失的尸体,黑蟒有些嫌弃地张口吞下。
“现在吃了?”游凭声凉凉道。
刚才被蛇追的时候,他用别人转移它的注意力,都扔到它嘴边了它还给吐出来。
黑蟒:“……”
黑蟒慢腾腾游到游凭声脚下,缩小成了手指粗细。
单看它此时的模样,绝对联想不到刚才大展神威的庞然大物。
夜尧低头看看小黑蛇,问游凭声:“你刚才从它身上拔出了什么?”
游凭声:“以前我有一条鞭子,是流金天蚕吐丝结成的,很好用,可惜收服它的时候弄断了。”
断裂的一截扎进魅影吞乌蟒的身体里,他没取出来。
黑蛇抬眼看看游凭声,没吭声。
坚韧的异物嵌在身体里,有些异样,但那点儿痛苦对凶兽来说不值一提。
只是犹如一根深埋血肉里的缰绳,时刻提醒着它,自己已经是有主的东西。
夜尧点点头,忽然摸着下巴问:“说起来,影兄在幻觉里到底看见什么了?”
游凭声猜测:“看见我受伤流血了?”
“……”
“我死了?”
“……”
“难不成是我主动邀请你吃自己?”
“……”
“看来是这个。”游凭声确定了。
夜尧:?
等等,蛇连表情都没有,你们是怎么交流的?
游凭声哂道:“很有创意,你还是做梦更快一点。”
影爬到他手腕上勒紧:“嘁。”
第194章 关系
一场纷乱下来,王家是损失最严重的。
甚至用严重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简直是惨不忍睹。
他们四个人死了三个,唯一活下来的王恒再不敢多待,生怕晚一秒就被巨蟒吃了,连滚带爬逃离了这里。
徐家人目光复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在后怕,更多的是庆幸。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还算谨慎,没像徐宇和徐娅一样不听劝告,喝下那些不对劲的木晶灵液。
毕竟不是谁都像明媛那样有个好姑母,明鸾在风波里把明媛保护得毫发无损,还在不顾安危地亲手替她拔毒呢。
没有化神修士担保,要是他们喝了那些灵液,能不能靠自己逼出体内的藤蔓暂且不提,一旦陷入伤痛,他们的实力必然大打折扣,十有八九要被十方笼尸草吞进肚子里。
因缘合道体的话果真忽视不得!
经此一役,徐家的人跟徐怀誉一样,对夜尧的信服度节节攀升。
大地的震颤渐渐停歇下来,众人悄悄瞟着那条打败了八阶木皇的大蟒,看到它缩回了普通大小,回到了主人身边。
“那就是魅影吞乌蟒吧?”有人忍不住小声说。
“嘘!”他身边的人忙示意他噤声。
那可是上古凶兽……万一被听见了,被盯上怎么办?
虽然黑蟒可怕的气息已经收敛起来,但其庞大的身影好似还留在观者的脑海里。
传闻中,魅影吞乌蟒能食万物、吞日月,贪婪而暴戾。在上古流传的那些凶兽传说里,其可怕残忍的程度遥遥占据前列。
只是稍一回忆它撕咬十方笼尸草的模样,便让人汗毛直立。
没人敢表现出来的是,凶兽可怕,凶兽的主人更让他们感到危险。
——能收服这样的猛兽,禾雀得是什么样的猛人啊?
刚才那条大黑蟒追着禾雀锲而不舍地咬,他们原本以为他要被自己养的蛇反噬了,没想到就在这让旁观者都捏了一把汗的危险里,他竟然就像砸钉子一样,把蟒头砸进了地里。
虽然看不清他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唤醒黑蟒,但给人以举重若轻之感,就像是……只是主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宠物。
能修到元婴期的少有蠢人,在场的人都默默在心里对这位化神修士的敬畏更上了一台阶。
虽然不知禾雀的来路,但这样的人显然不该一直默默无闻,早晚会在秘境里大放异彩。
至于禾雀和夜尧的关系?
比起放纵那条蛇吃人,只是断袖而已,简直太收敛了。不就是搞了因缘合道体嘛,就算他对因缘合道体始乱终弃、养十个八个男宠都不算事。
强者总是拥有更多权力,谁敢对能信手碾死自己的强者指指点点?
要管也是夜尧的师尊天涂上人来管,其他人要多嘴多舌,不如看看王元梁的下场。
徐家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沉默下来。
其实他们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虽然危险已经过去也不敢多待,但这些已经死去的十方笼尸草珍贵无比,让人舍不得放弃。
仔细想想,黑衣青年的存在虽让人想要退避三舍,笑眯眯站在他身旁与他说话的夜尧,却能给人以安全感。
此时此刻,众人不约而同感谢起夜尧和禾雀的关系来——有因缘合道体在,那位前辈肯定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的!
见夜尧和游凭声的谈话停下,徐怀誉适时上前与他们搭话,不动声色地想要与两人交好。
化神修士不算罕见,一位拥有八阶灵兽的化神修士就不一样了,禾雀还是散修,倘若能趁机和他攀上交情,日后对徐家必然是一件好事。
但徐怀誉知道游凭声性情孤冷,不喜欢和人聊天,就只是诚恳代表徐家向他表示感谢,又委婉地询问了一下他们对这漫山遍野的十方笼尸草如何打算。
……
“他们竟然愿意让我们拾取地上的东西?”一个长老惊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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