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连夜与他分道扬镳。
游凭声眼睫颤了一下,起身说:“我看你没什么心伤,话倒是挺多。”
后脖领一紧,婪厌被他扔下了船。
第145章 真麻烦
同行数日,婪厌终究没拿到他渴望的炼丹任务,不过游凭声毕竟谨慎,最后还是松口告诉他,如果薛霖那边出了差池,他就是炼丹的不二人选。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用游凭声的话说,他是炼丹“备胎”。
游凭声常常有些奇思妙想,或说些旁人不能理解的词句,同过去一样,婪厌难以领会这个词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其中的含义绝不会让他愉快。
“备胎。”婪厌神色阴郁地默念着,甚至生出直接杀了薛霖的想法。
但不能这么做。
薛霖是化神期丹修,显然不似宁修竹那般易杀。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以同样的错误再次触怒游凭声,他无法背负那样的后果。
万里高空之上,灵舟穿梭于云海,迅疾向大陆驶去。
西阳,距离洪荒海最近的边岸。
庞大的灵舟稳稳降落,操控者显然控制力极强,地面甚至没有丝毫震动,只有表面烟尘飘起浅浅一层。
然而就算再悄无声息,这般豪华的灵舟在偏远的阳洲仍然耀眼得过分,许多人抬头仰望,目露惊叹。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让婪厌皱眉,他冷冷扫视一圈,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对上他阴沉的目光众人仍纷纷打了个寒噤,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是魔修吧!要不要通知太冲剑派?
已经有人捏着传讯符紧张起来了。
游凭声:“你想被太冲剑派盯上?”
西阳距离北溟最近,幅员辽阔,鱼龙混杂。太冲剑派驻于此地,一直是抵御魔修的第一线。
婪厌收回视线,前边的游凭声已经抛开他数米,他快走几步跟上去,边走边披上一件遮掩气息的乌黑斗篷,又将兜帽罩到头上。
“这样不是鬼鬼祟祟更显眼?”
“就算真的有太冲剑派的人来,也来不及找到我们。”婪厌很淡定,他也曾掩盖身份逃亡过,同游凭声一样潜藏经验丰富。
“你不回北溟?”游凭声瞥他一眼问。婪厌本该早早跟他分路,却一路跟着他到了这儿。
“北溟动荡,我想养好伤再回去。”
魔修弱肉强食,北溟此时各路势力错综复杂,婪厌一向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此时一旦势弱,只怕要被那些鬣狗扑上来撕咬成碎片。
“之前炼魂宗和阴莲宗联合派人邀我合作,燕竹化名朱严成了炼魂宗的长老,我一时不察才被他暗算。”婪厌言简意赅地向游凭声讲述自己的经历。
“习高爽和柯灵勾结到一起了?”游凭声挑眉。
“他们不是一直有勾结?”婪厌笑道。
习高爽生得英俊,在上位炼魂宗宗主之前就勾搭上了阴莲宗宗主柯灵,两人时而打得火热,时而分分合合,是北溟一对儿挺有名的情侣。
游凭声回忆了一下,“习高爽不是把柯灵和黄五成捉奸在床吗?我记得我离开北溟之前,他们俩刚刚分开,闹得还挺凶……”
“黄五成不是被你杀了?如今习高爽接手他的宗主之位,大概一高兴,心胸也开阔起来了。”婪厌嘲道。
他看了游凭声一眼,又说:“我记得你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话用来形容习高爽和柯灵岂不正适合。自你离开,北溟动荡,碧幽宫势落,炼魂宗与阴莲宗结盟,恰是凶猛扩张势力的时候。”
魔道与正道不同。
正道三大仙门鼎立,其它宗派分散各地,大多数小宗派为求庇护或精进,会申请成为大宗的附属门派。除此之外,还有佛修、丹盟、散修盟等势力,以及各大自有传承的修仙世家。
魔道势力则更为集中,魔修人数不如正道人多,皆盘踞于北溟,地盘有限,势力倾轧也更厉害,零散的势力根本无法在北溟活下去,最后都会被大魔门吞并。
北溟原有八大魔门,后合欢宗被游凭声所灭,余下碧幽宫、炼魂宗、阴莲宗、焚癸派、度厄教、蚀日阁、星陨派,七大魔门以连续出了两届魔尊的碧幽宫为首。
过去魔尊压迫太重,游凭声死后,碧幽宫被其余门派奋起针对,势力已大不如前,各大魔门趁机重新洗牌。
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越混乱,越能浑水摸鱼,有所收获。
“因利而合,也会因利而散。”游凭声习惯性分析,脑中转过数个破局方法,顺口问婪厌:“你要参与进去?”
“他们为了拉拢度厄教,愿意把四象熔岩山割让给我。”婪厌向他微笑,“不过……婪厌如何做,一切还要听从尊上的。”
但游凭声在死遁离开北溟时,就没打算再回去。
“与我无关。”他的试探只得到这四个字。
游凭声将脑中惯性的思考抛出脑海,北溟那些人就算打出花来也懒得再管,对这些东西他只觉得厌倦。
“别跟着我。”在婪厌亦步亦趋还要跟上来时,他冷淡开口:“就到这儿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婪厌说:“尊上想做什么,属下可以随行相助。”
“你确定?”游凭声一哂,“我打算找个地方晋阶。你凑我近的话,就不怕被我杀了?”
他对婪厌的信任,远远达不到入定时放心让他护法的程度。
婪厌也知道这一点,眸光微暗停步。
“那就……恭送尊上。”他欠身道。
游凭声毫无留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
浓郁灵气灌注进丹田,四肢百骸承载着力量的充盈感。
游凭声睁开眼,缓慢吞吐呼吸,汹涌澎湃的灵力有条不紊平复,收敛在他沉静的气息里。
——顺利晋升元婴后期。
明媚的阳光直射下来,游凭声抬起手掌,五指纤长分开,又微微攥紧。
或许过去越缺乏什么,在那之后便越要抓紧,游凭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种不进则退的危机感。
不管是威力巨大却令人痛苦的禁术,还是诡异疯狂的邪术,他如同一块海绵无间断地吸收所有助力。一步步增强实力的感觉让人上瘾。
有的人为长生而修炼,有的人为享受强者光环、成为人上人而修炼,有的人为复仇,有的人单纯只为了活命、不因弱小而被人肆意践踏。
过去的游凭声兼而有之。
到了现在再问他,这些答案又都不是了。
如今的他只是为了修炼而修炼。
似乎挺空虚的,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是力量,可用就行,正与邪在他这里没有区别;只要在稳步积攒实力,尽了力就好,为的是什么没必要费脑细胞思考。
操蛋的世界不需要高大上的理想,有件值得坚持的事做就算不错了。
阳光通透处,他的手指在眼前微曲,苍白的肌肤几乎被晃得透明,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脉络。
“看着还挺干净。”游凭声翻过手背,嘲弄地道。
……
如果游凭声头顶有个气运条,他一抬头,大概就能看到每秒-1-1-1的数值。
补充气运……哦,补充气运。
跟夜尧分开意味着他不再能随时随地盗运了。
当然,他现在可以厚着脸皮去找对方,不管夜尧多排斥,还能威逼利诱,用上最熟练的武力胁迫手段,达成目的对昔日的魔尊来说轻而易举。
“……”算了,他还没这么丧心病狂。
“只能重新再找了。”
真麻烦,游凭声想。好好的可持续补品被他搞砸了。
离开西阳往东,登上中洲,周围景象日渐繁华,人也日益增多。
有世家子弟衣冠楚楚,面色红润有光,游凭声用观气术看过,是人群里鹤立鸡群的好运气。
然而吸过夜尧之后,他总觉得不够,这样的优质股对比起来只能算是歪瓜裂枣,让人提不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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