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钧崖剑横在他脖颈上,冷冷道:“回答我的问题。”
“赤羽甲……”钻地鼠哆嗦着说:“我是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杀人的都是他们,我也不知道赤羽甲是他们从谁手里抢来的。”
“知道的人在哪儿?”
钻地鼠眼珠一转,一副急不可耐投诚的模样,“就在不远处的山上!只要您留我一命,我愿意带您去找他!”
*
与此同时,刚刚抵达瑞都的夜尧打听到消息,立即动身。
“你是要去悦得舍吧?”卖野果的老婆婆见他行色匆匆,便指了指身后,告诉他一条近路。
夜尧道了声谢,几乎拿出了元婴期最快的速度,他的胸口似有束火苗在烧,直到看到悦得舍的轮廓,胸腔里的灼热感猝然膨胀,心跳比脚步还要急促。
“他呢?”
“谁呀?”被他抓住询问的珑娘疑惑反问。
夜尧定了定神,说:“禾雀。”
果然是来找主子的。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夜尧,目光在他微显凌乱的额发扫过,意外发现此时的他似乎很着急。
这可真是新鲜,认识夜尧这么久,珑娘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稳重的表现。
“禾前辈啊。”她说:“你来得不巧,昨日拍卖会结束,他就离开瑞都了。”
夜尧:“……”
仿佛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夜尧胸口热度稍褪,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对,游凭声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要闭关修炼,很少在一个地方滞留太久。
“他是自己走的,还是同薛盟主一起走的?”他问。
珑娘当然不会随意向别人透露游凭声的去向,即使是夜尧也不行,她笑眯眯道:“我如何知晓前辈的动向?”
夜尧在她说话时盯着她,凭直觉确认:“看来他是和薛霖一起走的。”
珑娘:“……”
怎么看出来的?没听说因缘合道体还会读心术啊?
扑了个空,夜尧反而镇静下来,游凭声如果跟薛霖去了丹盟,炼丹时间不会太短,接下来人就好找了。
至于那什么“妙结良缘”……呵,他才不信,薛霖要是信了,只会被游凭声骗得底裤都还不剩。
“这就走了?”珑娘嫣然道:“不留下坐一坐吗?”
“下回吧。”夜尧懒洋洋摆了摆手,“你家主子滑不留手,我要去捉他了。”
“你家主子”指的绝不是徐怀誉。
珑娘忽然意识到,夜尧问她主上的去向不仅因为她是相关人员,还因为他本就知道她是主上的人。
——两人的关系比她想得要亲密。
或许她刚才应该告诉夜尧主上的去向?
珑娘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做得没错,无论如何,她的主子只有一个人,自作聪明要不得。
那道疏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悦得舍门口。
……
夜尧踏出悦得舍,正要找个方向离开,眸光忽然射向一个方向。
悦得舍今日没有拍卖会,附近没什么人,却有道人影鬼鬼祟祟藏在暗处,双眸阴翳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夜尧想了想,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阁下是等人,还是丢了东西?”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那人一个激灵,瞪着他用恶声恶气掩盖心虚,“干你何事?”
“唔,悦得舍是我道侣的地盘。”夜尧趁没人认识自己胡言乱语,“当然也算和我有关,不管不行呢。”
“做什么白日梦呢你。”那人嗤道:“谁不知道悦得舍的老板是珑娘,珑娘是徐家家主的女人,你是徐怀誉还是珑娘?”
第157章 连洼山
“徐怀誉是元婴修士,珑娘是个女人,你倒是说说,你是哪个?”说话时,那人故意眉飞色舞吸引着夜尧的注意力,一只手悄悄伸进袖子里。
“都不是。”夜尧不紧不慢说着,忽然伸出按住了他的动作。
那人正要掏出暗器,只觉眼前一花,右手就被铁钳似的力道攥住了。
“嘶,疼死了!”他甚至没有没有看清夜尧是如何出手的,顿时大惊失色,知道自己是遇到了硬茬子。
可这人实力明明还不如他啊!
夜尧行走在外不喜欢暴露身份,还常常压制外露的修为,有时便会有人看轻他,一旦动手就傻眼了。
用游凭声的话说,这叫钓鱼执法。
大概见得多了,夜尧很擅长辨认人的好坏,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没说几句话就想暗算他,看来是个惯犯。
“你是劫道的?”
“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男修愤愤不平道,嘴上骂骂咧咧转移他的注意力,忽然手腕一缩,身子如秤砣般往下坠。
然而他的手腕在缩细,捉住他的手掌也在收缩,半个身子都没入土里,又被一个难以抵御的力道生生拎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男修惊惧道:“我告诉你,我的同伴就在附近,你若识相就快快放了我,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夜尧知道有些散修会结成小团伙,偷窃、抢劫、盗墓……所做之事不比魔修好到哪里去。
且这些人出身于三教九流,十分狡猾,又擅长土遁逃脱,很难一网打尽。
“你们老巢在哪?”他沉声问。
那人言辞闪烁不肯说,直接被他封了灵脉拷问,很快疼得大汗淋漓连声痛呼:“我说!我说!我们营寨就在瑞都城外百里的连洼山!你别杀我,我愿意带你去!”
……
夜尧虽然不杀人,对付恶人却从不缺乏经验和手段,男修落在他手里就像被反拎住翅膀的鸡,半点儿挣脱不了他的掌心。
一路上,夜尧从对方嘴里撬出不少东西,这人在悦得舍周围倒不是要做什么恶事——他有三个同伙在悦得舍寄卖赤羽甲,过了一整天都没回去,也没有任何消息。
怕他们携巨款跑了,他一直在找那三个人。
“等等,我的东西!不要啊!”男修欲哭无泪地喊。
夜尧轻飘飘说:“要钱还是要命?”
男修一个哆嗦,“您随意!这些东西合该上贡给您!”
夜尧从他身上搜出不少东西,灵石、灵器、功法……虽然不算格外珍贵,却五花八门,以夜尧的眼力,能看出的来源至少有十几种门派,里面甚至还有一块焚癸派魔修的令牌。
“这是……”夜尧捡出一只古朴的飞剑,目光定在剑柄印记上。
男修忙讨好道:“那是怀玉阁的东西,您尽管拿出来用,就算不销毁门派印记也没人会找麻烦!”
夜尧沉沉看他一眼,男修脸色一白,恐惧地缩起身体。
冥冥中,剧情有所偏移,亦有所收束。
原著里夜尧同样阴差阳错得到了这把剑,将其交还给玉钧崖,从而与玉钧崖交上朋友。
现在的他没多想,只是忆起游凭声身上还背了桩冤案,便把东西收了起来。
连洼山的方向恰好与去丹盟顺路,夜尧拎着俘虏向远方飞去。
过去他其实没这么好心,即便是因缘合道体,一个人的力量也有限,有些事只要不在他眼前发生,他就不会专门多管闲事。
如今他却满心只想让自己的运气更充盈、回复得更快些,好改善游凭声背负的糟糕霉运。
*
从外界看,连洼山不过是附近山脉中普通的一座,无人知晓其中盘踞着十几个散修,将连洼山当做分赃的驻地。
“就是这里?”玉钧崖将钻地鼠扔在地上,钻地鼠忙说是。
营寨建立在山里,眼前是一座隐蔽的密道。玉钧崖并不急着进去,瞥钻地鼠一眼,说:“你在前面走。”
哼,还挺警惕。钻地鼠捂着右臂艰难起身,率先走在他前面,面上体贴提醒:“这里有阵法和机关,您一定踩着我的脚印走才行。”
玉钧崖沿着他的脚步踏入,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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