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则欣然应允,车一直开到教学楼下,一步路都没让他多走。
甩上车门,迟羿扒在驾驶座窗前和祝君则讨价还价下午送机的事宜,一个认识的同学过来打了个招呼。
“哈喽,这么早。”
祝君则挑眉,动动手指和他say bye,把车窗按上了。
迟羿瞪他一眼,回头一秒切换脸色,“嗨。”
走去机房的路上,那人打量他一会儿,稀奇道:“你交女朋友了?”
“啊?”迟羿脚底一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这衣服真不像你会穿的,”那人凑过来嗅了一下,“还喷了香水,英国橡树?”
“应该吧。”迟羿干笑,“随便买的。”
……
下午的飞机,祝君则本来没想迟羿来送,但架不住他的再三要求,只好卡着下课的点来接他一起。
同行的还有辛扬。
“他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临登机前,祝君则调侃问道,“你已经脱离他视野3个小时了。”
“啧。”辛扬脸比墨镜黑,朝后竖了个中指,“后边儿跟着呢。”
迟羿朝他比的方向看去。
机场巨大的玻璃窗下站着一个俊美英挺的青年,肤色冷白,双腿笔直而修长,周身一派财富与书卷浸润出来的贵气,正两只手懒懒地插在兜里,远远地望向这边。
脸看不清,但凭这气质,迟羿认出来了。
瑞彼特先生——范钧寅。
心里默默吐槽,一身黑站着,眼睛直勾勾的,好像鬼……难怪辛扬骂他。
“他怎么不过来?”祝君则说着抬步。
辛扬连忙拉住他,骂了句道:“你过去干啥?我让他滚远点儿来着,这傻逼把我工作都搅黄了,老子真他妈服。”
“搅黄就搅黄吧,现在有一整个酒窖给你玩,还嫌什么不够啊?”祝君则笑道,“你不是老早就想躺平了吗。”
辛扬翻了个白眼,“是啊,躺、平、了。操。”
“你讲话文明点。”祝君则提醒道。
瞥到迟羿倏然瞪大的眼睛,辛扬后知后觉这句话似乎有歧义,忙摘下墨镜说:“哎迟同学,你别误会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儿。”
“哦。”迟羿点点头,乖巧道,“我没想什么。”
辛扬:“……”
“帮我谢谢老范。”祝君则拍拍辛扬的肩膀,“上次的事多亏他帮忙。”
“谢个几把。”辛扬呸了一口,“你帮他赚钱,他给你平事儿,公平得很,要我说还是他赚了呢!——妈的,那唐骋也忒傻逼了,我迟早让人把他给弄了。”
祝君则笑了笑,没问“人”是谁,遥遥冲范钧寅点了个头,又撸了把迟羿的脑袋。
边后退边挥手说:“走了啊。”
不远处,其他同行的人已经收整完毕,在等他了。
“祝哥!”
祝君则顿住脚,回头看向迟羿,“怎么啦?”
迟羿抿嘴,有点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拉扯扯、难舍难分的,可谁让辛扬嘴碎了一路,他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祝君则投以目光,“嗯?”
迟羿憋了几秒,道:“你圣诞节前会回来的,对吗。”
“嗯。”
“哪一天?”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祝君则没把话说太满,“前一周哪天都有可能。”
看着迟羿耷拉下去的脸,又补充道:“小迟同学放心啦,既然都讲好了,我一定会回来陪你过节的,其他事都往后推啊。”
比了个“六”放在耳边,笑说:“……就给我打电话嘛。”
从口型看,前两个手动消音的字是“想我”。
迟羿被那笑容晃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祝君则已经进了安检。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他莫名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好似心脏被谁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没发现吗,你现在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祝君则昨天说的那句话,很对。
“哎哟,你不是吧,这么舍不得?”辛扬大惊小怪,“不就一个月吗,眨眼的事儿。啧啧啧,真腻歪。”
“……”
迟羿:“哦。”
懒得跟文盲计较。
出去时范钧寅跟了上来,礼貌地和迟羿打了个招呼,问辛扬:“祝君则的人?”
辛扬没理他,拉着迟羿快步走开,“哎,你会开车吗?”
来是祝君则自己开车来的,现在祝君则走了,这辆车由谁开回去就成了问题,辛扬当然懒得开,如果迟羿不会开车,那么就得考虑找个代驾。
迟羿摇头:“没有驾照。”
“我来吧。”范钧寅说。
他始终在他们后面三步远处跟着。
“哇耶,阔佬哟。”辛扬阴阳怪气,“自个儿的豪车丢在这儿不要了哟,给俺们小卡拉米当司机哟,好大方哟。”
范钧寅浑不介意辛扬的挖苦,一脸斯文地笑道:“这里不方便找代驾的,阿扬。”
语气里里饱含威胁之意,辛扬脸色一变。
——他现在所有的网银都和范钧寅绑定,根本付不了钱。
再怎么说他也比迟羿大好几岁,总不可能让他一个学生出钱。
最终一番拉扯,还是由辛扬开车,并以不想范钧寅在前面碍眼为理由,把他赶到了后座。
迟羿夹在气氛怪怪的两人中间,有一瞬间是想自己打车走的。
但在辛扬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留了下来,在范钧寅阴恻恻的眼神下,没敢坐副驾驶。
辛扬的车技实在不怎么样。
整趟车途,迟羿既要忍受伤未好全的屁股挨震的痛苦,又要忍受两人明里暗里的不对付。
……好想把这两个人从祝君则的车里给丢出去。
还好辛扬的碎嘴终于闭上了,给他留了点清净。
正闭目养神时,忽听身边的范钧寅问:“你和祝君则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羿睁开一只眼,点点自己,“我?”
范钧寅微笑颔首,“他收过什么别的人吗。”眼神飘向驾驶座。
“不知道。”迟羿把眼睛闭了回去。
他意识到范钧寅大概是在吃醋。
他自己也一样好不好?哼。
“你家里不答应吧,”范钧寅又道,“很会找麻烦。有信心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
“你他妈有完没完!”一个急刹,辛扬狠狠锤了下方向盘。
“告诉你,少在这儿给我打听这打听那的,他俩好不好关你吊事!
“看把你给能的,你手底下那几个废物我都不想说,还不是靠祝哥给你挣钱?那挣来的不一大半儿都是你的吗,有本事别收啊你!
“就烦你们这种傻逼资本家的嘴脸,压榨完还要人感恩戴德怎地?真逗死老子!”
辛扬卡了一路的话终于开闸,洪水似的往外倒。
“那谁,有个姓王的,是不前年打人来着?还谁,白什么的,是不嫖/娼来着,哇群p哎好会玩呢,跟你这老板一路货色呢!哦还有个小华华,人攀上高枝儿就走了,谁叼你!
“也就我们祝哥不嫌弃,能找到这种唱演一体机还帅的要死的潜力股你就乐去吧,哪天红了小心烧着你屁股!还敢臭脸?我看你是想喂屎壳郎啊!”
抑扬顿挫的一通拉踩听得迟羿想笑。
偷偷去瞧范钧寅的脸色,见他不仅没有生气,连嘴角的笑都没有凌乱半分。
“阿扬说得对,有他是我的荣幸。”范钧寅气定神闲道。
忽然转向迟羿,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他有一天红了,你们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提前祝你们前途无碍,坚持到底。”
迟羿眼皮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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