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秒恢复淡定,拍了拍自家门口的招牌说:“你要打耳洞是吧,我这里就可以,第一次打有优惠哦。不过你得晚上再来,现在我要去睡觉了。”
迟羿默默记下店名:“好的。”
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路过了辛扬所说的网红街和博物馆,租房中介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迟羿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就是想熬到上午把约定好的房子看完,再回酒店休息。
“实在不好意思啊,本来约的好好的,房东突然联系不上了,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您看咱们能不能换个时间?”
手机里,中介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要不您看这样,我带您去看另一间吧,条件也是很好的,就是离您的学校稍微远了一点……”
“下次吧。”迟羿说。
中介嘴里的“稍微”肯定稍微不了,太远了通勤麻烦。
“哎,哎,行,那我回头跟您联系……”
迟羿挂断电话。
他坐在路边,手里摩挲着刚买的那副耳钉。
忽而嘴角微微上翘,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喂?”
祝君则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带了点现实中说话时没有的磁性。
迟羿:“祝君则。”
“嗯,是我,怎么了?”
“你说有事可以找你。”
“对,有什么事?”
“有点麻烦想请你帮忙。”迟羿斟酌着措辞,“你对附近熟悉吗,唔,早茶店附近。”
“挺熟的。”
“你住在这边吗?”迟羿暗戳戳地套话。
“不住。”祝君则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问这个干什么。”
迟羿:“……我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
“租房子?”
祝君则语气疑惑,迟羿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应该挑了一下眉。
“好端端租房子干什么?”祝君则笑道,“小少爷身娇肉贵吃不了宿舍的苦,还是纯粹钱多烧得慌。”
“……”
迟羿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不过祝君则说的似乎也没错。
“你到底帮不帮。”
“你要我怎么帮?”祝君则说,“我没有熟人有房要出租的,阿扬倒是缺个室友,不过他那个条件的你应该看不上。”
“他什么条件?”
祝君则报了个小区名:“你可以搜一下,超经典的老破小,采光和治安都差,除了交通便利以外一无是处。”
果然,迟羿一看到网上的图就皱了眉头,“那他为什么要租这个。”
“离律让近啊,忘了跟你说,他在律让工作,是那的调酒师。”
“那你呢。”迟羿问。
“我啊,”祝君则笑说,“我无业游民,比他还不如。”
“我是问你住哪。”
“……”
话音刚落,迟羿就意识到自己莽撞了,懊恼得捏紧了手里的耳钉。
住址这么隐私的东西,人家主动说可以,他怎么能上赶着问呢。
脸颊爬上明显的灼烫感,冰凉的金属被他的体温同化,变得有些温热。
默了几秒,祝君则打了个哈哈说,“怎么啦,小迟同学是要来家访吗?”
“没有。”迟羿连忙顺台阶下了,“我随便问问,你帮不上忙就算了,挂了。”
“现成的忙帮不上,不过我租房经验还挺多的,等下给你列个清单。”
“好。”迟羿逃也似的挂了。
祝君则的清单条理性非常好,各项的优点缺点信息一目了然,看得迟羿这个逻辑链强迫症都极度舒适。
他还贴心地考虑了他的个性化需求,特别标上了各个小区和G大之间的距离。
迟羿越来越好奇了。
祝君则看着也就没比他大多少岁,为什么好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这么多?
回酒店睡了一天,迟羿惦记着早上辛扬和祝君则神神秘秘的对话,夜里还是偷摸去了律让。
之前一是初次体验时的阴影,二是单方面和祝君则一帮人赌气,所以时隔这么久,这还只是他第二次来这家酒吧。
不知道祝君则最后到底来了没有。
凑到吧台,辛扬果然在。
他穿了一套修身的西装马甲,打着领带,精神抖擞地在——洗杯子。
好在发型没变,很具标志性的微卷刘海,这才叫迟羿不至于认不出他。
“嚯,你真来啊。”
辛扬一眼认出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迟羿,“喝点什么。”
迟羿:“……都可以,随便。”
这人眼睛在太上老君炉子里炼过吧。
“好嘞。”辛扬光速进入工作状态,杯杯酒酒碰得叮呤咣啷响,“祝哥在后台,我等会儿带你过去啊。”
“我不是来找他的。”迟羿说得有点心虚。
偷偷来看祝君则还不敢让人家发现这种事情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辛扬“噗”地说:“也是,他不让你来玩儿。”
迟羿:“我想来就来,律让又不是他开的。”
“有道理,我支持你。”辛扬一脸正义。
“我本来就想来的。”迟羿嘟囔道,“干嘛要听祝君则的话,他又没资格管我。”
这回辛扬没搭腔。
紧接着轻飘飘的一声荡进迟羿的耳朵:
“是吗。”
迟羿头皮一麻,眼睁睁看着面前辛扬的表情从一本正经变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祝君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迟羿贴着吧台壁转身,抬眼对上祝君则蹙起的眉头,小声嘴硬道:
“是、是啊,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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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羿没认出来辛哥,辛哥已经记住小羿了,脸盲的世界就是这样平等地遗忘所有人,然后一脸懵逼地被制裁(bushi)
无奖竞猜,未来会不会有情侣耳钉呢?
第13章
祝君则不带温度地看了迟羿一眼,对辛扬说:“可乐。”
“喔。”辛扬熟练地扔了一罐给他。
祝君则轻松接过,眼神瞟到吧台上正在调制的蓝色鸡尾酒,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转头问迟羿:“你的?”
迟羿摘下口罩,两条手臂交叠放在吧台,简直是一副乖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
“对啊,我的。好了吗。”
最后这句是在问辛扬。
“马上。”辛扬回身去切柠檬片。
祝君则伸手把那酒夺了,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呛人无比。
“辛扬你是不是疯了。”
他声音一下子染了怒,“这你都惯着,切柠檬把脑子也切进去了?”
“干嘛。”
迟羿作势伸手去抢,“来酒吧点杯酒你也要管。”
祝君则高抬着手把酒放远,另一只手点着迟羿的肩膀把他按回了原位。
“上次酒疯没撒够,还想再来一次?”
这个动作使两人贴得更近,祝君则牛仔外套的袖子蹭到了迟羿的脸,金属扣子凉凉的。
迟羿鼻尖一耸,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和浮漫在整个大厅里的酒味香水味不同,是一种干净的洗衣皂味。
“敢点‘see you tomorrow’,还是一个人来的,你准备让谁搬你回去。”
头顶,祝君则语气冰冷。
see you tomorrow?
迟羿听过,没喝过。
只知道酒如其名,很烈,喝下就是“明天见”。
见势不好,他立刻就把辛扬给卖了,“他推荐的,不是我点的。”
迟羿仰起脑袋和祝君则对视,乖巧地眨了眨眼,“我以为阿扬哥知道我不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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