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迟羿:“……”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无奈正听话地咬着糖,唇舌的作用被别的东西占了去,没法开口抗议。
“唔唔唔。”含糊地,意思是“不可爱”。
祝君则似乎是听懂了,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不要否认自己。是可爱的。”
旋即把软棒扭过一百八十度,折过去轻轻点了点他的脸,“糖好吃吗?”
迟羿埋怨地看了一眼祝君则,“唔唔唔!”不好吃。
“不好吃?”祝君则挑眉,“这颗不甜?”
就是因为甜!
迟羿白他,小幅度张唇,作势要把糖吐出来,但不敢真吐,还在试探祝君则的态度。
如果他没反应,那就吐掉。
“要是敢掉出来,自己看着办。”
轻飘飘一句话飞来,迟羿试探的动作骤停——到底是没敢。
关系堪堪修复,暂时还是别作妖,就顺着他一回好了。迟羿安慰自己说。
祝君则道:“你刚才讲的我都答应你,你向我保证的那些,也必须做到,下次再不管不顾讲些难听的出来,就不要怪我翻脸了。”
“唔。”哦。
迟羿舌头动了动,试图把糖挤到口腔一边,这样就能留点空隙说话。
偏偏祝君则每次都能轻松察觉,然后手法极准地拉拽软棒,使玫瑰不偏不倚卡回两排牙齿中间。
糖在口中慢慢融化缩小,尖锐的卷边逐渐变得圆钝,沾了唾液,湿滑得很。
祝君则拉得又紧,嘴巴稍微露点缝隙,就有把糖掉出来的风险。
为了保证它不掉,迟羿只能用力咬住,这使他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还要额外分出心思保证涎水不会溢出唇缝。
奇怪,他怎么就这么愿意听祝君则的话?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当然不敢表现出来,那可太丢人了,是以迟羿面上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两边腮帮微微鼓起,越看越像一只竖刺膨胀的河豚。
祝君则乐不可支。
这糖是他从某些道具上得到的灵感,游戏时控制对方无法说话,欣赏其安静乖顺的样子,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所以之前演出结束,知道他爱吃糖的歌迷朋友送来一大捧“糖玫瑰”的时候,他把礼物留下了。
这糖好看,味道也不错,说起来已经很久没再买了,眼下糖盒里只剩了这一根独苗,谁知今日机缘巧合下竟派上了用场。
也许可以多屯一点。祝君则心想。
小孩能言善辩,最爱狡赖,以后应该经常能用得到。
“快放假了吧?”祝君则问。
“唔。”迟羿点头。
再过一周就是国庆了,连着中秋一共有八天假期。
“回家吗?”
“唔……”这次犹豫了,迟疑几秒,“唔唔、唔唔。”应该,不回。
接着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迟羿牙齿用力,把“玫瑰”给咬碎了。
所剩不多的糖被他嘎吱嘎吱嚼碎吞下,迟羿咽了口甜津津的唾沫说,“不回家。你要干嘛?”
看似疑问,实则期待。
祝君则是要履行“带你玩”的承诺了吗?
迟羿舔舔沾了糖液的唇,眼睛亮亮地观察着祝君则的表情。
然而祝君则可恶地刹住了车:“不干嘛,就问问。”
他笑着,眉梢微微扬起,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因为我每天都在放假,不清楚我们大学生的日程,所以有点好奇。”
啪的一下期待落空,迟羿失望地嘀咕说:“国庆放假不是常识吗,还用问。”
“逗你的。”祝君则道,“2号我有个演出,在金栖湖边上那个公园,来玩吗。”
“来!”迟羿嘴比脑快,应完了才记得问,“什么演出?”
“这个。”祝君则调出手机上音乐节的海报递给迟羿,“你自己看。”
迟羿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信息,问道:“你的乐队不是解散了吗,啊……祝君则,”他找到嘉宾名单和介绍,“你一个人?”
祝君则挑眉,“不然你想封羚和唐骋一起?”
“不想。”一提起那俩迟羿就皱了鼻子,不屑哼道,“有你一个就够了,他们唱太烂了,别邀请,不然观众都吓跑了,亏死。”
“瞎讲什么。”祝君则忍俊不禁,“一看你就不关注这些,人家纵马都能开体育馆了,这两天忙着巡演,主办方请不到才是真的。”
“啊。”迟羿眨眨眼,“有那么厉害吗,我都没听说过。”
他听歌少,对体育馆和公园音乐节的差别毫无概念,属于是一窍不通。
爷爷是个老派的文化人,小时候只带他看过一次演出,还是同事赠的票,H市大剧院上演的音乐剧《猫》。
结果是六七岁的小迟羿看得昏昏欲睡,六七十岁的迟老爷子看得吹胡子瞪眼。
——奇装异服、搔首弄姿,还不如他年轻时看的样板戏《红色娘子军》!
从此迟羿便再没踏入过类似场合,最多听一耳朵身边同学说某某演唱会的票难抢,没了。
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迟羿兴奋地问道:“那我要买门票吗,会很难抢吗,抢不到怎么办?可以偷偷溜进去吗,我记得金栖湖是开放的呀,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来听?”
“想什么呢。”祝君则失笑,“那天我来接你,你同我一起进去。”
……
而后迟羿便开始了一周的等待。
除了精神上有所期盼值得雀跃以外,他也没忘记在装乖之后,紧跟着寻个适宜的时机,向祝君则表达生理上也需要得到慰藉的诉求。
当时祝君则没什么表示,但在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时,他给迟羿发来了信息:「在上课?」
迟羿瞄了眼内容,心说你明知故问什么,昨晚不是要过我的课表了吗。
“周一从早八到晚四,整整两大节水课,简直是浪费早起浪费生命,我宁愿去图书馆看书。”
——给课表时他义正辞严的抱怨。
吐槽归吐槽,看到祝君则头像右上角冒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圆圈“1”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欣喜的。
像是枯燥乏味的生活死水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漂亮的泡泡,亮晶晶的,忍住不戳才不可能。
迟羿压着上扬的嘴角回复:「对啊,不然能干嘛」
祝君则:「在开小差回微信」
迟羿:“……”
「明明是你先发的!!」感叹号代表他无声的控诉。
而且《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也没什么上的必要吧?真健康的不用上也健康,不健康的上了也不健康。
何况这门课从开设起就没给过你展现“不健康”的自由——与其解决问题,不如解决“异类”。
一向如此。
迟羿手边还躺着老师发下来的一张问卷,似是而非的题目令人发笑:
“7.碰到压力你会如何对待?A.正视,积极解决;B.漠视,若无其事;C.放弃,一蹶不振。”
迟羿果断勾了A。
——嗯,积极解决,指积极找祝君则帮忙解决。
那边祝君则的消息还在跳:「心理课好好听,说不定有用」
迟羿反问:「你大学的时候会好好听?」
祝君则秒回:「不会」
迟羿再一次无语了,这人就知道双标。
迟羿发了一连串「……」过去。
祝君则:「晚上没课了吧」
迟羿:「没课」
「但有一场讲座」
过了两分钟,祝君则说:「下课一起吃饭?」
“!”迟羿:「好」
「吃什么」
这句祝君则没回,只丢下一个「南门等你」就没了消息。
这下子迟羿的心彻底静不下来了,连带着无味可笑的心理问卷都觉得顺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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