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扶着方向盘的手一滑,幽怨瞪他,“求了医生才被放出来的‘病人’还是不要逞强了,你说对吧祝老师?”
在后台蹲了一下午,往来人都喊祝君则这个,他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祝君则放低椅背,伸开手脚休息,“嗯,迟总说得对。”
他眯着眼睛,从右后方打量迟羿的侧脸。
好看,他的评价还是好看。
小孩长大了,品味也好了,穿得有模有样,眼镜不是当年他给买的那副,又换成了黑边,沉沉地压在鼻梁上,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意思。
皮肤仍然白,被夜里车灯照着,能看见好多淡淡的绒毛。
高冷、叛逆、不乖……想欺负。
思绪飘了,雨又开始下。
丝丝点点落在挡风玻璃,晕染了好多光圈。
祝君则托腮靠着,雨刮器响声咚咚,没能盖过心跳。
忽听迟羿叫他,“祝哥。”
“嗯?”祝君则懒懒地应了声。
“下雪了。”迟羿说。
祝君则坐起身。
车停在一个红灯前,十字路口视野开阔,读秒器一闪一闪,雨丝夹着雪片飘飞在各色霓虹灯间,是今年的初雪。
南方城市很少下雪,往往要等好久好久,一直拖到年底,才能有幸看到场气若游丝的雨夹雪,很快也不见了。
可是好美。
说句惊心动魄也毫不夸张。
祝君则怔然看着,在红灯跳绿前的十秒,掰过迟羿的脑袋,趁人不注意,在他唇上落了一枚比雪更轻的吻。
“迟羿,我怎么这么爱你。”
迟羿舔了舔唇,茫然说:“好少。”
“少什么?”
“亲我好少。”
车后喇叭滴滴,迟羿重新发动车,刻意忽视脸上愈来愈烫的温度,把车窗隙开了一条缝。
祝君则问:“那怎么办?等下个红绿灯再亲你一口好吗——别看我,看路。”
“我看路了啊。”迟羿瘪道,“下个路口没有红灯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没有?”祝君则弯着眼说,“上帝有听到你的愿望,会是红灯的,因为他想我亲你。”
说话间迎来了一个绿灯,还是刚跳绿的那种。
祝君则又换了种说法,“上帝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感情以后会一路绿灯。”
还真是一路绿灯,转过两个路口,迟羿把车拐进了一个小区。
祝君则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你把我送哪来了?”
“我家。”迟羿解开安全带,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脸红在昏暗里也明显,“阿则,我们……”
话里含义再明显不过,祝君则上道地摸进他衣摆,在那软热的腰上掐了一把。
“上楼,还是车里?”
————————
恭喜同居!(诶,是不是早就同居过了?)
第92章
这套靠近科技城的大平层,地下车库还没到完全属于私人享有的地步,一路进来如同逛了趟豪车展,正对着他们的就是一辆“88888”。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显然,在车里这个方案是行不通的。
迟羿知道祝君则是故意的,脸上温度却不可抑制地更烫了些,佯装生气在他肩膀上重重捏了一把,“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我怎么啦?”祝君则装傻,笑着把他搂紧了,“不是你先想要的吗,我征求你意见还不好?”
说罢蹭到他耳边,含住他耳垂吮了一口,“我以为迟总就是想玩刺激的啊,想让大家都看你……”
“没有!”迟羿脸都要烧起来了,挣了挣祝君则的臂弯,小声道,“上楼。”
祝君则却不放他,手指顺他腰窝上移,轻轻地撩过他的背脊。
迟羿被痒得一个激灵,扭身躲了躲,“别碰。”
祝君则没再撩他。
转而退出他的衣摆,捉住他的手,垂眼深深地看着他。
迟羿没注意到祝君则敛去玩笑意的眼神,视线牢牢地定在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线条利落而饱满,手背青筋鼓起得恰到好处,介于粗暴和瘦弱两者之间,谦逊斯文,又不失强筋的力量感。
再往上,是松散解开了的衬衫袖口,雾蓝色的丝绸尾端别着一只珍珠银蝴蝶袖扣,流转出柔和的光泽——舞台退场后没来得及卸的细节,坠得袖缘下压,将那小臂绷出了一点痕。
迟羿吞了吞口水,张开五指,反客为主扣了上去。
祝君则顺从地被他握紧,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问:“想被人看到吗。”
迟羿想也没想就说:“你说呢?我当然——”
“不想”两个字卡在喉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地抬起头,“你是说……”
“嗯。”祝君则与他十指扣得更紧,“我们这副样子,被所有人看到,你想吗?”
“我……”迟羿犹豫了。
如果是七年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应个“好”,只要两个人相爱,共沉沦又有什么关系?可他看见了祝君则的挣扎。
祝君则是不想“沉沦”的。
“迟羿?”祝君则唤他,“为什么不讲话,是不是不想?没关系,我知道你家里……”
“我家里没事。”迟羿打断道,“我是怕你……你没事吗?”
祝君则笑问:“我有什么事?”故作不知似的。
“你不用考虑我,”迟羿抿唇,“我已经不需要那种安全感了。”
七年都等下来了啊。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祝君则。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多出现在朋友圈、网络博文、广告大屏,他看得多了,也渐渐从那种求而不得的心态里走了出来。
开始像个寻常粉丝——不是歌迷,他真的没学会听歌,听的是祝君则的声音——那样,去欣赏他,仰望他。
看到其他粉丝,不再觉得彼此是竞争敌对的关系,而是“啊,你也喜欢他吗,我也喜欢”。
如此一来,心情就会轻松很多。
“不需要了吗。”祝君则喃喃,“这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没有那么爱我了?”
迟羿怨怪他一眼,幽幽道:“是啊,现在爱情在我生活中占比很小了,有没有后悔以前没留住我?十八岁的小迟同学可比现在好骗太多了。”
“真的啊?”祝君则眉宇间仿佛真有忧愁,“可是我需要,怎么办?”
“需要什么?”
“安全感。”
迟羿眼睛不自觉张大了。
“现在进修一下骗人技术还来得及吗,迟总是不是好难骗?”祝君则嘴上失落,手上动作倒是半点没停,已经摸到他皮带扣了。
指尖在那小块金属上敲了敲,“看啊,很有样子的,连裤子都比以前难扒好多,唉。”
瞧这人越说越不正经,迟羿脸色变幻莫测。
又听咔哒一声,那金属扣被解开了。
迟羿身子倏然绷紧,被插科打诨融化掉的念头又返了上来。
他一时有点分辨不清祝君则到底是在认真讲,还是仅仅在跟他调情。
晕乎乎的迷惑之中,见自己的皮带被那只手一点点挑松,原本收束良好的皮带尾端从裤绊里溜出,翘在两人之间,显得不太端庄。
“祝君则,你这个骗子……”
迟羿将下巴枕在他肩头,红着脸忍受他的娴熟老道,勉力不让自己颤抖得明显。
“哪有骗你啊。”祝君则喘气也重了。
迟羿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感,不多时就觉得手心贴着的温度变烫,指间缝隙黏着湿润,随着动作蹭到手背。
工作后车接车送,冬天也不必穿得厚实,那西装裤只有薄薄一层,从外能很清楚地看到底下的他自己指节的起伏,还有逐渐透出的湿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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