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迟羿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把腿一缩,“我不是故意的……”
祝君则突然站了起来。
“啊!”他身材高大,迟羿一时不防,脚底不稳地往台阶下跌去。
祝君则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
摇晃中找到了支点,迟羿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人架着胳膊拎了起来,接着是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双手反剪在身后,人往栏杆上压去。
“你干嘛!”迟羿惊恐地叫道。
平台有三层楼高,他脖子被卡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头朝外,下面的绿化带黑洞洞的。
迟羿努力把下巴往上仰,避免和栏杆触碰,“你放开我,这上面很脏的!”
“幕布都钻过一遍,还嫌这个脏?”祝君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手上多使了两分劲。
“呃……”
迟羿的两只手腕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被他单掌握着,腕骨用力地挤压,疼到手筋里去。
跟押犯人似的,万一有人出来看见怎么办!迟羿羞恼得一脚往后蹬去。
祝君则轻松躲过,既快又狠地扣住他的脑袋,把他侧脸按在栏杆上,语气冰到极点:“明明长了耳朵,怎么总听不懂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迟羿口齿不清地争辩着。
他半边脸被压得变了形,眼镜腿生硬地硌在耳后,疼痛还是其次,主要是难堪。
“视频删了。”
“呜……我没、拍。”
祝君则背对光源,迟羿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犯怵,没再敢信口开河。
嘭的一声,祝君则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呃啊!”
迟羿小腹撞在墙面,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这一下不痛,却足够响亮,足够羞人,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他脸腾地就红了。
“我说最后一遍,删了。”
“你放开我……!”迟羿不停地扭腰跺脚,但祝君则的手活像铁钳,挣扎半天还是纹丝不动。
他委屈得肩膀直抖,努力撑着气势瞪他:“我真的没拍!刚才是骗他的,不信你自己看嘛……”
静了几秒钟,祝君则松手了。
迟羿刚重获自由,脖子上的相机就被人很顺手地取走了。
他狼狈地揉着被掐得通红的手腕,盯着祝君则检查的动作,怨气冲天,“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祝君则把相机还给他,掀起眼皮淡淡道:“我怎样。”
迟羿抹干净脸上的灰,抱着相机连退数步,直到确认这个位置足够安全,不会被祝君则逮到后,才放开了嗓子慷慨陈词。
“我踢你那下是不小心的,而且也不痛吧,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还有我刚才是在帮你说话哎,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恩将仇报?”
迟羿满脸的不服气:“退一万步说,我就是想骂唐骋又怎么了,他不该骂吗,你管得着吗!”
祝君则静静听着,眼神晦暗不明。
等到迟羿一大堆牢骚发完,他才漫不经心地道:“说话做事还是不过脑子,看来我对你的态度还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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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羿眼里的祝君则:蛋糕
十分钟后……蛋糕打人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林小韧:谁偶像塌房了,啊,是我的(平静)
第8章
“什、什么意思。”迟羿脚底麻了一下,“我警告你,别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
“那我该用什么口气,夸你还是哄你?”祝君则不动声色地朝他靠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迟羿不由自主地后退,后背已经抵上了墙面,“这里是我的学校,你,你注意一点,不要……”
迟羿是有点害怕的,他下意识觉得祝君则也许不是在开玩笑。
从日常表现出的气场来看,祝君则是个天生的领导者,稍微缺点主见的人听到他那种自信到理所当然的口吻,很容易就会被带着跑。
更不要说迟羿这种核心力量不堪一击、时常怀疑自己、在自卑和自负两个极端来回横跳的人。
正是因为心理防线脆弱,所以他绝大部分时候都会把缩在壳下,给自己涂上一层浓浓的保护色。
可一旦遇到强劲到足以穿破他面具的对手,他就抵挡不住了。
就比如祝君则刚才那句淡漠却又充满威胁的话,如果不是理智拉着说不可以,他可能都要……兴奋了。
迟羿小腿肚有点发软,手指暗暗掐着胯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祝君则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眸色幽深,“我以为凭你的聪明,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
“如果争取自己的正当权益也叫‘不识时务’的话,那我这辈子也不想懂谢谢。”迟羿回嘴极快,全然没有示弱的意思。
“哦,是吗。那请问你在争取什么正当权益。”祝君则讽道,“大放厥词的权益吗。”
“我……”迟羿卡壳,他不想承认被唐骋调戏的那个人其实就是自己,那太丢脸了,“我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你少多管闲事。”
被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迟羿后脊隐隐有些酥痒,为防止情不自禁地沉陷进去,他只能不停地在嘴皮功夫上讨便宜,不断地提醒自己也提醒对方,他们现在是平等的,没有谁必须要服从谁的说法。
祝君则显然没有对上他的脑回路,一副势必要把闲事管到底的样子,“没有证据就乱说话,这是造谣,知道吗。”
“我没拍到,又不代表他没做。”迟羿冷笑,“你装什么啊,你们明明自己也知道唐骋是个什么东西,不然怎么连问都没问就相信我了呢。现在居然说我造谣?搞笑。”
祝君则皱眉。
——就是因为封羚信了才麻烦。
唐骋狂傲自大为人轻浮,业内无人不知,类似的丑闻层出不穷,全都被封羚给压了个严实。
封羚在G市的势力极大,名下资产不计其数,黑白两道均有涉及,明面上是纵马乐队的鼓手,暗地里还掌握着律让酒吧最大的话语权。而这两个身份,都不过是陪着唐骋玩闹的罢了。
祝君则太了解唐骋在封羚心目中的地位了,实在不想看到迟羿因为这种小事就稀里糊涂地惹上他。
——更何况迟羿还是律让的会员,说不定两人哪天就会碰面,这小子绝对要吃亏的。
迟羿见他沉默,以为他自知理亏,便乘胜追击道:“他这种事没少干吧?呵,你们可真团结,一个护短,一个帮着毁尸灭迹,恶心,早该知道你们是一丘之貉的。”
“……”
祝君则难以想象迟羿那副乖巧的面孔下到底藏了多少的怨怼,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一旦豁开口子,说出来的话就无比尖刻,怎么伤人怎么来,刺耳得不得了。
他胸膛一阵起伏,抿唇又松开,竭力压下火道:“把你的乖张收一收,不分对象和场合的撒野很蠢,等惹出事来可没地方给你哭。”
迟羿哼道:“大道理留着教育你的好兄弟去吧,他似乎比我更需要呢——不分对象、不分场合地发情。”
“逞一时口舌之快有意思吗?”祝君则怒道,“宁可撒谎也要去惹他,损人不利己,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意思啊!怎么没有。”迟羿打断他。
他是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虽然紧张,但底气是足的,就这么昂起下巴直视着祝君则,“我开心我乐意,我看他不爽我就高兴不行吗?”
“你知不知道他是……”祝君则咬牙,“听听别人的忠告会死吗,敢这么冒犯他的,我到现在只见过你一个。”
“怎么,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有本事来啊。”迟羿硬气地瞪着他。
他其实根本没在思考祝君则话里的含义,满脑子都是要在气势上压他一筹,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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