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迟羿抬起头。
“不是说让他住这里吗?”他问。
“不是啊。”祝君则答得理所当然,“我跟小临讲隔壁是他哥哥上学时租过的房子,他就特别好奇,跟我讲想住那。”
他说着远远抛了颗糖过来,迟羿忙把手里的书夹到腋下,捧着双手接了个正着。
祝君则笑道:“何况这里是我们的家啊,他怎么住?——花瓶里没糖了,吃这个吧。”
迟羿把糖喂进嘴里,疑惑道:“那隔壁怎么住?又不是我们的房子。”
“不是我们的,是老范的。”祝君则走过来,“他给阿扬买在的我隔壁,只不过后来他们分手,阿扬搬出去了。我前两天跟他打过招呼了。”
迟羿再一次惊呆了,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
呆到嘴里糖融了一半,甜味在舌尖渗开,他才后知后觉地锤了祝君则一拳,“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安排,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点不爽,“你跟迟安临说得倒是多,就瞒着我一个人。”
“哪有啊。”祝君则做出个受伤的表情,眼底还是笑。
“我每次跟你提弟弟的去向你都懒得理我,要么就讲‘随便’,问多了还跟我急,我能怎么办?现在倒成了我瞒你了,讲不讲道理啊迟总?”
“……”迟羿语塞。
为掩饰尴尬,他推开祝君则径自上楼去了,留给楼下两人一个高冷的背影。
……
作为难得的一聚,不仅午饭,晚饭还是在顾聆家吃。
辛扬和范钧寅带着大大小小三个孩子出门逛街,迟羿和祝君则就留在家里帮着顾聆处理食材,祝君则还自告奋勇说要露一手厨艺。
诚然两人在一起后祝君则经常做饭,但仅限于轻便的家常菜,能撑得起聚餐的硬菜,迟羿还没见他做过。
正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动画片理芹菜叶的时候,厨房传来顾聆的惊叫:“阿则别!排骨要冷水——”
扑嗵扑嗵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截断了她的后话,祝君则一声低咳,把盘子放下了。
迟羿抬头看去,正好对上祝君则尴尬看来的眼神。
顾聆看上去崩溃极了,手忙脚乱地把排骨从沸水里捞出,“排骨要冷水下锅的呀,你不是说你会的吗?”
祝君则讪讪给她递盘子,“对不起聆姐,我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
迟羿低下头,不露声地笑了。
“你还是去帮迟羿理菜吧,这里我来。”顾聆给他甩了一大袋青菜,外加几颗大蒜,果断把这个闯祸分子赶出了厨房。
余光瞥见祝君则过来了,迟羿假装没听见刚才的动静,专心把芹菜叶从大到小一片片摆放整齐。
直到祝君则在身前的小孩折叠凳上坐好,连咳三声表示存在感后,他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明知故问道:“咦,祝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要露一手吗?”
祝君则知道他是在故意揶揄,一把抢过人手里的芹菜,用叶子那端扫他的脸,“还装,看我被骂是不是好高兴?”
“什么,我没有。”迟羿一边躲一边忍笑,还是没忍住,挡着脸笑倒在了沙发上。
“不许笑,起来。”祝君则用芹菜点点他的屁股,“给你变个魔术。”
迟羿强绷着嘴角坐了起来,“什么魔术?”
祝君则把手里大蒜剥出两粒,又从旁边摸了颗牛奶糖,分别用三个纸杯罩住,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看准了啊,这里面只有一颗糖,最后谁开哪个杯子,谁就把里面的东西吃掉,敢不敢?”
迟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总感觉那笑眯眯的样子有猫腻。
可祝君则手上的道具都是身边现成捡的,简单到连做手脚的余地都没有,如果连这都不敢,岂不是太丢脸了吗?
纠结不过一秒,迟羿俯下身盯紧了三个杯子,“来。”
祝君则满意一笑,移杯子的手法飞快,看着迟羿的眼珠跟着他的手左右移动,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逮着他逗的想法更强烈了。
十秒钟后杯子停下,祝君则双手环抱胸前,懒散问:“看清楚了吗?”
迟羿皱着眉,不太确定答案,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真的啊?”祝君则倾身过来,“那第一个给你选好不好?真的知道糖在哪吗,选错了可要吃大蒜的哦。”
迟羿张了张口,祝君则忙补充道:“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开了可就不能赖皮了,不然的话……”
他刻意隐去下文,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迟羿臀肌莫名一紧,嘟囔道:“谁说我要赖皮了。”
“噢,我当然相信迟总不会出尔反尔。”祝君则往后一靠,笑得一脸深意,“那选吧,请。”
迟羿总觉得那笑里没好事,想了想道:“能不能我第一次选你吃的那个,第二次再选我吃的?”
他第一次选中大蒜的概率比糖大,还是先把危险给祝君则比较好。
本以为祝君则会一口回绝,岂料他竟欣然应允,“好啊,但还是那句话,开了就不能反悔了哦,迟总,想好了?”
秉持着输游戏不能输气势的原则,迟羿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嗯,想好了。我选中间那个。”
“啊,中间啊——”祝君则拖长声音,“确定?不换了?”
即便知道这是魔术师的惯用手段,用来干扰观众心态的,迟羿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不受控制地犹豫了。
真是作弊,魔术师就不该长这么帅的!
“不换了。”迟羿强迫自己稳住,全神贯注地看着祝君则把手放在中间的杯子上,捏住慢慢上抬——鲜红色,是牛奶糖。
吊起来的那口气倏地散了,他懊恼地一锤大腿,“哎呀,怎么是糖啊!”
“对啊,怎么是糖啊——”祝君则学着他的语调,“迟总怎么这么好,还请我吃糖,谢谢啊。”
迟羿更恼了,哼声说:“谁请你了。”
祝君则已经把糖拆了吃了,还微笑点点剩下两只杯子,“还有两次机会呢,别气馁啊。”
“你别笑了。”迟羿郁闷地把两只纸杯一提,“不赖皮,不就是大蒜吗,我吃就是了——”
话音顿住。
意料中的大蒜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颗牛奶糖和一枚小巧玲珑的飞鸟胸针。
胸针线条温润而流畅,通体玫瑰金的色泽,既精致又贵气。
飞鸟昂首向上,眼睛一点朱红,是个张开翅膀、乘风而起的姿态,正合了他的名字——羿。
迟羿怔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你猜。”祝君则眯眼。
迟羿将那胸针捧起来看了又看,“这是礼物吗。”
“这话问的,”祝君则失笑,“不明显吗。”
“那怎么……”迟羿抿唇,“这个时候给我,好突然。”
“拜托聆姐做的,很久了,一直没来拿,她中午刚给我。”祝君则说,“喜欢吗,这个颜色配你西装好看。”
“干嘛每次都问,我哪次不喜欢了。”迟羿把胸针往自己胸口比了比。
可惜他今天内搭外套都是浅色,胸针的颜色有点显不太出来,摆弄半天不满意,忽而灵光一闪,把它别在了祝君则的左边领口。
站远看了看,满意了,“祝哥,你好帅。”
“给我戴干什么,送你的啊。”祝君则说着就要取下。
迟羿忙拦道:“别摘,你戴着,你戴着好看。”
“噢。”祝君则依言停手,“好吧,听你的。”
除了好看,还有一个原因迟羿没讲。
讲出来有点肉麻,他觉得如果蝴蝶和飞鸟分别暗含了两个人的名字的话,那么蝴蝶耳钉归他,飞鸟胸针就该归祝君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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