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挺好看的,道友慢走。”
徐容林得了认同更是欣悦,走着路还不忘上上下下将这枝丫摸了个遍,将上面那些尘土用手擦了个干净。
明明是一个清洁术法就能解决的,偏要用指尖细细擦过每一个脉络,慢慢悠悠地走进了花月息修炼的那个灵府。
盘膝而坐花月息立刻睁开眼睛看向来人,那残留在身上的、被细细抚摸的触感还在,叫他暗中捏紧了手指。
面上不虞道:“你来做什么?”
徐容林一步步走近他,居高临下笑道:“自然是来找师叔请教问题。”
说着,徐容林眼神落在他身上,同时将手中的那截枝丫簪入发中,与他那头青丝格格不入。
花月息的手在袖中捏得更紧了些。
属于他真正的本体在红霞山,他剥离了绝大多妖的那一部分后,只能部分身体化为原形。
而那一截枝丫正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分身,亦是他自己本身。
第59章 金蝉
花月息仰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徐容林发间,那看上去只是普通树枝一样的枝丫。
徐容林大概不知道,若是将这东西戴在头上,只会更容易被自己控制。
花月息站起身,摆手扫去衣摆上的灰,不再看徐容林,“找我何事?”
徐容林端得一派正经:“心中有疑惑,来找师叔解答。”
“什么?”
“今日鸣鸿派的人在禁地找到了两具尸体,是摘星楼的人。按理说这样您就和戾煞的死没关系了,但他们说您和摘星楼关系匪浅,叫我来寻您过去问话。”
“问话?”花月息下意识皱眉。鸣鸿派什么东西,连自己家东西都看不住,还有脸来找他问话?
徐容林趁机向他走了两步,“所以,师叔和戾煞的死有关系吗?”
花月息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抬眼挑眉道:“你问我?”
这也是个有脸的,惯会装傻,戾煞怎么死的恐怕没谁比他更清楚。
“弟子当然相信师叔,只是鸣鸿派那些人恐怕不好打发。”
徐容林嘴上说着正事,脚上又向花月息走近。
等花月息反应过来,这人离他只有半步之遥了,他猛地退了一步,斥道:“退后。”
见徐容林停住才松了一口气,“我这就去见鸣鸿派长老们,你专心大比就是。”
“我也很想专心大比,可是最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徐容林看着他,脸色叫人琢磨不透,循循善诱一般道:“师叔,不如我们回红霞山吧,反正云边月也不在乎这劳什子的大比,回去好不好?”
回去?
花月息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双眼已经平静无波,他装作听不懂徐容林的话,“师尊叫你来参加大比,你就这样回去,丢不丢人。”
徐容林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可他竟然不死心的还要问,并不完整的记忆让他猜不出花月息的真正目的,只能自己早做打算。
他叹息一声,再看向花月息的时候,虹霓剑已然在手。
花月息额角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容林已经一剑向他扫了过来,眼睛里没了温度:“师叔,冒犯了。”
花月息后仰下腰躲过这一剑,长鞭卷着灵府外的一棵树将自己拉了出去。
可徐容林紧随其后,并不放过他,“师叔,我已答应鸣鸿派的长老,亲自抓你过去,和你关在一处,自证我云边月的清白。”
“戾煞的死跟我没关系,你这样做才是污了云边月的名声!”花月息骂道。
“清者自清,师叔若是没做,关上几日又有何妨。鸣鸿派乃是五大宗门之一的名门正派,自然不会冤枉了师叔。”
徐容林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花月息本就没了元婴,对方却实力大增,便被徐容林狠狠压制着,躲得十分费力。
他就知道徐容林绝不会乖乖地任他行事,竟然出了这么个损招。温如遇到底都教了些什么,饶是二十多年前,也没人教徐容林这些,怎么就这么黑心肝。
花月息想不通,也没有时间让他深思究竟是谁教坏了徐容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摆脱徐容林。
可眼前这个恢复了记忆的徐容林,是当初那个涅槃失败的徐容林,甚至能无声无息地杀了戾煞。
他逃脱谈何容易?
花月息收了红泥鞭,同时两柄弯刀如飞刃一般滑了出去,撕开空气撞向徐容林的虹霓剑。
徐容林在看到这陌生的弯刀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一句:“你还敢用!”
花月息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弯刀将惑人的花香递过去,他催动灵力去掀动那本在徐容林体内的幻术。
花月息眼神晦涩,轻轻喝道:“静!”
他话音刚落,徐容林的身形果然定住了,他心下大喜,不再留恋,当即转身而去,脚下御风而行,转瞬间便将徐容林丢在了身后。
鸣鸿派依山而建,顺着山体向下便是宗门口,而宗门口是整个宗门大阵的出口。花月息不敢耽搁,打算先离开鸣鸿派再做打算。
可惜鸣鸿派早就和徐容林沆瀣一气,他到的时候,宗门口的守卫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
花月息落在地上,偏头看一眼身后,徐容林并没有追来,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装作没有发现异常地走向门口。
守卫不出意料地拦住了他,花月息沉下脸,“这是何意?”
“花道友,仙门大比尚未结束,任何人不得离开鸣鸿派。”守卫道。
“我看仙门大比结束是假,戾煞之死查清是真,若是你们一日不查出真凶,我岂不是要在这呆一辈子?”
守卫不语。
花月息可没时间再耽误下去,弯刀自袖中飞出,毫不留情向对方命门而去:“留我也要有这个本事!”
他不动徐容林,还不动这上赶着找死的岂不是有病,“戾煞的死是你们没本事,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谁敢拦我,就去地底陪你们的戾煞罢!”
鸣鸿派擅用巨剑,比起花月息长鞭卷起的弯刀就稍显笨重。
弯刀所过之处皮开肉绽惨叫连连,“花月息!你敢在鸣鸿派胡作非为不怕祸及宗门吗!”
花月息蹭了下指尖不属于自己的血迹,面容冰冷:“我师尊是化神期的灵界第一人,红霞山下更有数万怨魂,你们若是想寻仇,且先照照镜子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话音未落,鸣鸿派几个受伤的弟子伤口之中已经长出植物枝丫,在场之人除了花月息皆是一脸骇然。
“魔、魔修!”
“他是魔修!”
花月息双眼变得晦暗,弯起唇角笑道:“管他魔修正修,有本事的就是好修士,你们上赶着找死怎么能怪我呢?”
花月息收了长鞭和弯刀,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手上的血迹,“诸位,还当拦路狗吗?”
几个还能行动的弟子拦在他面前,手中的巨剑轻轻颤动。
花月息见状抬眼轻蔑一笑,“剑都拿不动也配当狗?”
下一刻,那些长出枝丫的弟子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将他护在身后,“是自相残杀拦住我,还是滚?”
“丁零当啷”的一阵巨剑落地之声接二连三传来,宗门结界随之打开一个口子。
“早这样不就好了。”
花月息扔了手帕,脚尖一点,如惊鸿疾飞,倏忽而过,跃离了鸣鸿派的宗门口。
可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过去,他身后的结界缺口便窜出一团灼眼的火焰,并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不知我能不能当这拦路狗?”
徐容林。
又是徐容林。
花月息的眼睛变得极为阴沉,他转过身,看见的就是那火焰烧干净了鸣鸿派弟子身上的枝丫。
他本身并不想重伤鸣鸿派的人,等他走了,他们身上的枝丫自然会消失。
现下却被徐容林的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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