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被带去北境找冰莲的是红飞飞,他灵力跟我差不多,但我灵根属火,没了红飞飞就一定是我。
“所以我让他故意受伤把机会让给我,我实力比他强逃走的机会更大,等我脱身了再回去救他。”
一个相当蹩脚漏洞百出的计划,不过徐容林是神兽血脉,要是真到了危险万分的北境,那些人死了他还真有可能逃走。
如果没有花月息从中横插一脚的话。
他一直以为就算徐容林再怨他,他也是曾经将他带到红霞山的救星,却不想他在徐容林眼里是一个强盗。
毁掉徐容林自救之路的、夺走他自由的,强盗。
花月息突然很想笑,自作多情这四个字又一次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
这种现实与自己认知带来的巨大落差感他竟然还没有习惯。这么多次了,他应该习惯了才是,真是不应该。
“所以你恨我。”他说。
徐容林没有说话。
花月息继续道:“但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逃走?你前脚上红霞山,后脚乌元安就给我来信问我满不满意你这个礼物,你的计划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知道啊,”徐容林的手指又来碰他,力道很轻,“但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跟我无关,只因为我和他长得像,他的一切都要施加到我身上,我凭什么要接受?”
“到现在你还觉得你和他没关系?”花月息真想挖开他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脑子。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会洗去一切过往,不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都不是他,我没有记忆怎么能是他,你别想着让我变成他。”徐容林幽幽道。
“可你并没有涅槃成功,”花月息道,“你离神还差得远。”
“但我的过往的的确确洗去了,我不记得又怎么当你的阿锦呢?”徐容林发出微弱的一声叹息,“小师叔,你别再强求了。”
花月息注意到他的用词,强求。
若非他强求,或许他们之间也不会这么难堪。
他现在动不了又看不见,被发泄不满的徐容林困在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身。
如果只是被徐容林困着还好说,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杀他,乌元安那个摸不透的家伙根本不能相信。
“好啊,”花月息道,“我不强求了,你把我松开。”
“……你别想了。”
“那总要给我粒解药让我看见吧?”
徐容林又来摸他的眉眼,“可你这样很好看。”
“……”
花月息叹气,“你那个朋友靠谱吗?乌元安不下手可不保证别人。”
徐容林默了默,“我跟他不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
花月息一个头两个大,“那你还让他来?”
“他的治疗术法很厉害。”
“是吗?他现在去哪了,怎么听不到动静了。”
两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除了院子里的家禽动静,什么也没听到。
花月息无神的眼睛动了动,看不到徐容林故作无辜的表情。
第27章 大意.
红飞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徐容林出去寻了一圈没找到人。
花月息闭眼躺着听周遭的动静,不说话的时候就似睡着了一样,听见徐容林回来,哼道:“我就说他不靠谱,肯定是通风报信去了。”
却听徐容林语气平静,“他不会。”
刚才还说不知道红飞飞靠不靠谱,现在就变成信任的“他不会”了。
花月息明白这人是在故意戏弄他,还是将这三个字反复咂摸了几遍,轻飘飘道:“挺好的。”
没想到徐容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问他哪里好,花月息哽了下,心里的火旺了几分。
“你当初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竟然还能与他有这般交情,下了山还不忘救他。”
“当初我偶尔受伤,都是他来帮我治疗的,他又答应换我出去,我当然要报恩。”
他不禁咬牙切齿:“报恩?”
“对啊。”
花月息胸膛起伏,当初阿锦小小年纪就开始惦记他,何尝不是跟报恩挂上了钩。
之后他总想着,若是自己没有救了阿锦,将他视作自己的弟弟养着,他还会对自己心生欢喜吗?
现在,他的恩人换了个对象,自己却成了要报复的仇人。
花月息脑中不受控制地想了许多,嘴上道却道:“我小师侄也有朋友了,多大的好事,要不师叔给你放烟花庆祝下,再把他带到红霞山上见见长辈。”
“小师叔别想了,你看不见烟花,也不能回红霞山。”
花月息只觉得一把火把五脏六腑都烧着了,有点后悔之前把人惹毛却又没留后路。
同时他也有点想不通,徐容林到底和乌元安做了什么交易,才会笃定这里是安全的?
乌元安不希望他回去继续做云慕和,只有他死了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如果说乌元安和太子这两方想要他死,那天明宫有两个人是最想他回去的,一个就是贵妃梅含雪,另一个就是那快死了的皇帝。
但现在皇帝未必知道他还活着,不然上次来的人就不会都是来杀他的。
“我们得离开这里,”花月息强忍着不再提那个红飞飞,“你已经暴露了位置,国师前几天帮你不意味着会一直帮你。”
徐容林捉了一绺他的头发在指尖打着圈,“我要是不呢?小师叔能如何?”
“……”花月息现在一切都被徐容林捏在手里,还真就不能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你真想我死在这?”
话音未落,他的头发被扯得一痛,徐容林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师叔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说没事就会没事的。”
“你拿什么保证?”花月息反问。
“我不需要保证,”徐容林将他揽入怀中,“小师叔只需要乖乖呆着。”
听得花月息隐隐提了一口气,他不觉得徐容林是蠢货,但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他摸不清头脑,“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他这几天反复问的一句话。
“我要永远摆脱他,所以只能让小师叔委屈一下了。”
徐容林说着手指落在他的眼皮上,他下意识转转眼睛,觉得自己就是任由徐容林摆弄的人偶。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事情的发展不受自己的掌控,而徐容林也变得让他看不透。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他恢复自由身,要不然真到出事的时候,徐容林绝对保不住他。
花月息比谁都清楚,天明宫那些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唯有凌驾于他们之上,他们才会不甘心地被迫低下高贵的头。
“你当真不走?”他又问了一遍。
“不走,小师叔信我就是。”
信他?
当年,花月息就是太信阿锦,才会被他的鬼话骗了,以至于他们之间落得个一死一伤的下场。
“你把我手松开,我手疼。”他现在两手举过头顶绑在两边的床角,动不了一下,“我眼睛都瞎了你还不放心?”
他说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就感觉到徐容林在他身边躺下了,很快床边一侧的手便被解开捏在了对方手里。
“小师叔又想耍什么花招?”
徐容林一手圈着他,一手把玩着他的手,呼吸就洒在他耳边。
花月息没躲,反而靠了过去,他觉得是个依偎在对方怀里的姿势,是谁都不会有戒心。
“我没有什么花招,只是被你绑着实在难受。”
“你又不是没绑过我。”
花月息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绑着徐容林的时候,都是些夜晚的意乱情迷之时。
“难不成你想报复回来?”
他侧头向前一探,唇贴在徐容林脸上若即若离道:“我没意见,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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