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容林像是被他的话惊到了,先是一眨眼的愣,而后放下筷子过来握他,似有些不满:“怎么?你不想对我负责了?”
提起这个花月息就来气,他这次竟然一点上风都没占到,被吃得死死的。
虽说以前也是这样,但这几年他都习惯了欺负徐容林,突然转变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还有脸提?”
徐容林不经意扫过衣领下的痕迹,他这次没有抹药消除这些痕迹,随着花月息动作总会露出几点红痕。
他一边欣赏,一边藏住眼中的晦涩,自然道:“我怎么没脸,“你那时都……”
后面的污言秽语被花月息捂在掌心下,对方的脸和身上那些痕迹一样红。
“闭嘴!以后不许再提,忘了!”
“忘不掉的小师叔。”徐容林拉下他的手,“你桌子里不是有很多本子吗?我们一个一个试。”
这话听起来竟有一种天长地久之感,花月息被安抚下来。
船停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轻微晃动,晃得他心都不稳了。
听着外面分毫不减的争吵声,花月息转移话题道:“外面到底在吵什么?”
“好像是船主跟对家迎面撞上,抢生意吵起来了。”徐容林说着将碗筷又收进食盒里。
“哦。”花月息听了两句竟又有些困,遂转身回去躺下,“吵吵吵,什么时候能到东溟啊。”
徐容林手上动作一顿,“你若是着急,我们就自己去。”
花月息打了个哈欠,眼尾带出几分水光,摆摆手道:“不着急,慢慢走吧。”
他声音越来越轻,竟又睡着了。
徐容林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他,拎着食盒出去了。
不久前见过的船主站在他前方不远处,也不知来了多久,视线越过他看向里面睡着的人。
“你倒是好手段。”
徐容林身形一动,掩上门挡住对方的视线,“比不上你。”
涂给花月息的药没问题,吃食也没问题,但两者碰上,掌控花月息便成了很容易的一件事。
花月息对他,永远没有防备心。
第16章 约定.
花月息近来总有些嗜睡,他觉得这是自己受伤的缘故。失血受伤事小,阵法反噬事大,他本就不如当年身体好,自然需要多一些时间恢复。
船上没什么意思,他不是吃就是睡,别的就是盯着徐容林修炼,倒也不觉得无趣。
夜晚,众星点缀夜空,灯火照亮小小的渔州城。从这里再坐两日的船到京都城,五日便能到东溟。
现下航船停在码头补给,会在天亮时分上一批乘客后再出发。
花月息看着不远处的人群,拉拉徐容林的袖子,“我们出去看看吧。”
渔州城不大,这个时候大概是在过节,路上张灯结彩,一盏盏烛火点亮长街。
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因为侧身躲着行人贴在一处,花月息拉着徐容林寻了个人少些的地方。
“今日没有宵禁,是在庆祝什么节日吗?”
旁边卖花灯的小摊贩答:“您不是本地人吧,今日是兰秋节啊,祈祷今年丰收、感恩天神馈赠的日子。”
“原来今天就是兰秋节啊。”花月息喃喃,竟然已经到兰秋节了么。
“是啊是啊,”摊贩说着开始推销自己的花灯,“公子您看看我这灯,纸薄强韧,透光还结实,比别人家的亮多了,您拿着这灯,天神大人一定一眼就能看见您。”
花月息递了几块碎银子过去,“那拿两盏吧。”
小灯是莲花形状的,一层层的花瓣护着中心的火焰,看着确实比旁的灯要亮不少,也很轻盈。
传统的制作工艺自然达不到这种水平。
“有灵力波动。”徐容林低声说。
花月息提着灯往前走,“也不奇怪,老皇帝一直想让全民修仙创造盛世,如今看来也没白干。”
徐容林顿了顿,迟疑道:“你不是大皇子吗,为什么……”
他的未尽之言花月息已然明了。
若不是徐容林这样问,他几乎要分不清这几日的徐容林与阿锦的差别。
徐容林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是个名义上的,算不上皇子。”花月息答,随后指了指前面,“诶,前面有个酒楼,我们去吃一顿吧,在船上吃的那些东西我都要吐了。”
徐容林看着头顶熟悉的招牌一愣,“福满楼?这和红霞山附近的那家什么关系?”
花月息已经又把他那扇子拿了出来,洋洋得意地冲他笑:“都是我的店。进去吧,咱们也过个节。”
兰秋节花月息不是和徐容林第一次过了。
当年在北山行宫时,他俩会跟夫子一起过。在院子中摆上一桌菜、一壶酒,听夫子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喝了酒,往往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然后靠着阿锦睡着,阿锦能比他坚持得久一点,最后跟他一样倒下。
他们俩会被夫子送回屋子里,然后就是第二天。
那时候的兰秋节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毕竟他们那时天天在一起,在山上无法无天地混着,逍遥自在。
等到了京都城的天明宫,过兰秋节就成了一件极为复杂的事。
宫里的人出不去,就在宫内找乐子。
皇帝会把各个平日里跟他虚情假意的王爷公主以及一众亲眷都叫到天明宫里陪他过节,满满当当一大片人,美其名曰“一家团圆”。
花月息和阿锦自然也在其中。
听着那些人阿谀奉承,看着乐师舞师表演,吃早就被风吹凉了的菜,喝不知道谁谁敬给他的酒。
花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还不结束。
而阿锦则以仆役的身份跪坐在他后面一些的位置,在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跟他低声说几句话。
花月息不敢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跟阿锦太过亲近,所以只能克制。
阿锦会暗中将他的酒换成水,这样等散场了他也是清醒的。
等回了自己的寝宫,才是花月息和阿锦该过的兰秋节。
两人遣散众人,只留他们在院中的亭子里,摆上吃食和酒。
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口吃肉,花月息完全是放飞了自我。
“你慢点,别噎到。”
阿锦一语成谶,说完花月息就面目狰狞地捶着胸口,最后接过他递过去的酒灌下去才好了些。
“这才叫吃饭呢,刚吃的那是什么啊。”花月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对了,我叫人从宫外买了糕点,我去拿。”
他不喜甜,凡是糕点都是买给给阿锦的,“怎么样?哥对你好吧?”
“好。”阿锦打开纸包,里面一摞的桂花酥,淡香扑鼻,隐约可以嗅到其中的甜味。
他拿起一块,入口绵密甜而不腻,赞道:“好吃。”
“这可是京都城最好的糕点,比宫里的强多了。”花月息说着也没耽误自己吃,“以后有机会咱们自己去买,省得那姓纪的坑我一大笔钱。”
“是那个纪尚书的儿子?”阿锦从纸包里抬起头问。
“对啊。”花月息在摘星楼学习也就跟这个纪家小公子熟一点,“对了,我上次教你的术法你会了没有?”
“会了,”阿锦微皱着眉追问:“你之前不是还跟他吵过架怎么熟起来了?”
“不打不相识么,怎么了?”
阿锦突然觉得嘴里的桂花酥不甜了,把纸包推给花月息,“你吃点,下次不要让他帮忙了,还要多给钱才帮忙,可见是贪财唯利之辈。”
?
花月息下意识地反驳,“可那家伙除了认钱,其他方面基本等于是傻子啊。”
这是实话。
据说纪家小公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纪尚书对这个小儿子疼爱有加,只求平安顺遂一生。
要不然放别家公子,谁敢跟花月息有来往?
就连贵妃自己也对他这个便宜儿子没多少好脸色。皇后娘娘还一天天觉得花月息会挡太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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