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告奋勇地为小翊姑娘领路。
萧意珩昨夜思索许久,有了打算。
此时,蓬山剑宗刚成立,还是成员没几个的野鸡门派,指望不上。
仙道第一宗乃是鹿蜀宫。
他因菡萏镜穿梭时空。
若是寻到鹿蜀宫,找到三百年前的菡萏镜,或许便能回去了?
他不敢确定,但除此外别无他法,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坐在马上,不快不慢地在山道赶路。
沿途,姬玉事无巨细地给萧意珩介绍鹿蜀宫的各峰,他的师兄弟,还分享修炼遇到的奇闻轶事。
俨然一副将萧意珩当成新入门师妹的模样。
萧意珩听得津津有味,也没忘记“折磨”、“践踏”死对头。
骑了没多远,他就娇气地喊骑累要下马休息,歇息够了,又喊渴了,委婉表达一下自己想喝山泉水的愿望,姬玉立马去为他寻清泉。
盛来山泉水,他又言饥肠辘辘.
早有准备的姬玉闻言,胸有成竹地掏出干粮,谁知萧意珩又说不喜干粮的味道。
于是乎,娇贵从没干过重活的姬玉,挽起裤脚衣袖下河摸鱼,攀爬树枝摘野果,还差点扭伤一条腿。
出身显贵,姬玉以前分明视此为粗俗不堪。
萧意珩满心都是捉弄人后的快意,盼着惹恼姬玉,给他多添一点堵。
最好能怒火中烧。
可事情没能令他如愿。
姬玉始终乐意之至地为他忙前忙后,鱼肉烤得外焦里嫩,绿叶裹着的野果清甜可口。
有次还往他怀里塞了一只可爱的山猫。
“它一直跟着我不走,我想姑娘都会喜欢小动物。”姬玉鼻尖沾着污迹,眼眸却很亮,解释道。
萧意珩摸了一把山猫,皮毛顺滑,手感极好,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笑着道谢,同时决定看在小山猫的面子上,暂时放下对姬玉的成见。
毕竟与他不对盘的是三百年后的姬玉,不是眼前的少年。
然而,他不再折腾姬玉,姬玉却开始折腾他自己。
一路上嘘寒问暖,不时问需要停歇否,水会取清凉甘甜的山泉,不待问便去采摘香甜的野果。
甚至萧意珩多望了一眼开在嶙峋山崖的紫色小花,他都二话不说,亲手攀摘。
如此这般,萧意珩倒心里过意不去了。
山猫撸了几个时辰,将它放归山林,两人继续赶路。行了数天,终于抵达一处热闹城镇,不必再露宿野外。
寻到客栈下榻。
萧意珩伪装一天,夹着嗓子说话,躞蹀而行,浑身紧绷得难受。
热气蒸腾氤氲,他□□地靠在浴桶边缘,筋骨舒展,每个毛孔都充满惬意。
他眼眸微阖享受。
房间里一片岑寂,窗外传来远处街道淡化了的喧闹声。
通体舒畅,萧意珩几乎堕进昏睡梦境,一阵砭骨寒意,悄然攀援露在水面外的脖颈。
仿佛泛着凉意的骀荡目光在窥视,细细地描摹过他的寸寸肌肤。
萧意珩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陡然睁开眼眸,顿时与一张面色青白、眼眸空洞的脸正对上。
见萧意珩醒了,浴桶外站着的人霍然咧开嘴,像在做笑了的表情。
僵硬又瘆人。
再看他衣袍鲜红,身份不言而喻。
萧意珩瞪着眼打量间,那东西竟趁机飘近了一点。
“啊——”
萧意珩再克制不住心底惧意,悚然惊叫出声。
他的嗓子还没好全。
叫出的声音又细又低,但隔壁的姬玉竟然还是听见了。
“小翊,怎么了!”
房间门怦地一声被撞开,姬玉提剑冲了进来。
房间内顿时阴风大作,烛火被吹熄。
窗叶疯狂拍打。
鬼新郎恼了,眼睛暴突,青白面皮浮现黑色纹路,枯黑长指伸长,尖啸着朝姬玉扑去。
姬玉初次历练,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吓得腿软,还好家底深厚,随身携带不少保命法器。
慌里慌张地飞快从腰间扯下镇邪铃,他毫无章法地使劲摇了摇。
也不确定是这么用。
还好,清脆铃声响,震慑妖邪,那恶鬼嘶吼一声,遁逃而去。
“小翊,你没事吧?”
姬玉转头奔到萧意珩面前,急切问道。
萧意珩还在水里泡着,露出一截洁白细长的脖颈,惊魂甫定。
他摇了摇头。
两人四目对视,空气再次静默。
姬玉忽地意识到什么,倏然转身背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耳根爬上薄红。
萧意珩:……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他大度道:“没关系。”大家都是男人嘛。
姬玉从小受严格礼法熏陶,谨遵男女大防。如今不小心撞见不着寸缕的姑娘,纵然有水遮挡,但也不能一句道歉了事。
“小翊,你放心,我,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他脸颊发烫,话也变得烫嘴,说得不利索。
萧意珩:?
“你要怎么负责?”
他心底怪异,纯粹疑惑发问。
这话落在姬玉耳畔,俨然成了诘责。
姬玉脸红更甚,说话语无伦次:“回山我就,我就禀明师尊,为你……不是,为我们主持婚礼。”
话完,他便逃也似的冲出去房间,还不忘顺手关上房门。
萧意珩满头黑人问号。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想说点什么,可姬玉实在跑得太快。
片刻后。
萧意珩穿好衣物,拾掇好准备出去觅食,敲隔壁房门。
无人回应。
饿得难受,他不委屈自己枯等,径直独自上街寻吃食去。
*
“带着你的破剑快滚,没钱你吃什么包子!”
卖包子的小摊贩,语气凶狠地驱逐流连在摊位前,想用剑换包子的年轻人。
“这可是寒铁锻造而成的碧霄剑,有眼无珠!”
被赶的年轻人,本就对剑心有不舍,遭拒后嘴里怒怼不识货的小贩。
心底却松一口气。
他拖着饥饿难忍,前胸贴后背的身躯离去。走了数丈远,却被一名衣裙绯红的女子拦住。
女子长相明媚姝丽,捧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向他。
“不要你的剑。”
年轻人,也就是温景禹,没有伸手接。他警惕道:“要我替你做什么?”
这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善意。
萧意珩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包子,思索须臾,抬首眉弯眼笑道:“……替我照顾一个人吧。”
温景禹疑惑更深:“什么人?”
何况以他现在的境遇,能照顾谁呢?
萧意珩笑意浅浅:“若你日后遇到一个叫萧意珩的弟子,请千万记得善待他。”
说完话,将包子往温景禹手里塞包子,霍然转身而去。
温景禹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有点愣神。
捏起热气腾腾的包子,露出了下方被埋住的乾坤袋。
“诶?喂!”
他抬头想喊住女子。
可街道上哪还有那女子的影子。
……
萧意珩捏着装酥黄独的纸包,往客栈走。没想到,穿到三百年前,竟遇见大师兄温景禹。
碧霄剑,那是大师兄的佩剑,不会认错。
此时,蓬山剑宗落魄,名不见经传,资源非常有限。在外历练的弟子,时常餐风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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