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珩神色木然,姬玉会对他做什么?
他没把姬玉气得一佛去世,二佛升天,姬玉便该烧高香了。
不对,在慕峤这里,姬玉的人设是对他爱而不得!
他豁然想起先前跑过的火车。
于是,他轻咳一声,连忙否认,“没有,你放心。”
但做戏要做全套。
他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一句:“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要再纠缠我。”
慕峤闻言,神色松懈了几分,眸底浮动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悦色。
可想到师尊接连遭遇,皆因自己而起,他不由又神色黯然。
“师尊,韦慎是魔道中人?”
他问起害师尊受伤的罪魁祸首。
慎隗如以为慕峤在他一掌之下必死无疑,并未没掩盖魔修邪气。
他的身份,自己近乎掉个精光。
萧意珩:“没错,他是魔修。”
顿了顿,他解释道:“之前,我怕你知道后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并没有出言告知。”
如今,却没隐瞒的必要了。
慕峤仍有疑窦:“那他为何要拜入师尊门下?”
“因为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对他一往情深。”
话音刚落,一道圆润清亮的声音,熟悉无比,骤然从雅间门外响起。
“咣——”
雅间的门被推开,慎隗如俊逸不凡的脸,出现在门外。
他嘴角微微勾起,眸底笑意浅浅。
慕峤眉目冷峻,心中警铃大作,警惕地望向来人。
修长如玉的手在餐桌之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诛邪剑的剑柄。
至于萧意珩……
萧意珩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心底涌现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尴尬,并且脚底又在快马加鞭地动工抠别墅了。
我去!
他以前对慕峤胡说八道的东西,慎隗如怎么知道了?
真是离了大谱!
更离谱的事,被造谣当事人,竟然亲口盖章承认他那些胡咧咧的东西,真是太羞耻了!
他萧意珩自诩脸皮不薄,此刻也有点遭不住了。
不过,他心底思绪如潮翻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不然要在慕峤露馅了。
一时间无人开口,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时,敲门声响了。
上菜的侍女,鱼贯而入,呈上一盘盘令人垂涎的珍馐美味,便再退了出去。
在弥漫火药味的空气里,慎隗如怡然自得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笑意盈盈:“师尊,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同父异母的弟弟,爱而不得的追求者,还是收入师门的小徒弟。
这叠的buff会不会有点多?
脚底施工不断的萧意珩,恨不得瞬时变成一个哑巴。
他不想说话!
见萧意珩窘迫得不答话,慎隗如更是变本加厉。
他语气带着点讨好意味:“哥哥,你不想跟慎儿一起用餐吗?”
哥哥,慎儿……
这都些什么羞耻的鬼东西!
天呐,你快降下一道天雷,直接劈死我吧!
萧意珩不想脚底抠别墅了,他想马不停蹄地原地去世!
“他不喜欢你,你何必自讨没趣?”
慕峤眼眸冷得仿佛结霜,声冷如刀。
慎隗如收起装出的可怜兮兮模样,复又笑吟吟转向慕峤:“你怎知他不喜欢本座?”
慕峤斩钉截铁:“他亲口所言。”
慎隗如:“他口是心非罢了。”
慕峤不反驳,只冷笑一声,满满的讽刺意味,嘲讽慎隗如的自作多情,自欺欺人。
两人回望沉默许久的萧意珩。
萧意珩:……勿cue。
他整个人都麻了。
慎隗如这个神经病在抽什么风,他是完全猜不出来了。
也不想去揣测。
他正大脑放空时。
面前的碗里,忽然伸过来两双筷子。
“师尊,吃这个。”
“哥哥,吃这个。”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两双筷子也撞到一起,互相较量似的。
慎隗如见状,唇角一勾,径直将筷子伸到萧意珩嘴边。
筷子夹了一块辣鸡髓笋。
“哥哥,这个好吃。”
慕峤声音凉凉:“师尊嗜甜,不喜辣。”
说着话,将筷子上的糖醋排骨,搁进萧意珩碗里。
慎隗如闻言,收回筷子,将辣鸡髓笋放进自己碗里。然后,夹了一大块冰糖烧肘,盖住慕峤的糖醋排骨。
他眉弯眼笑道:“既如此,哥哥尝尝这个。”
慕峤又夹了一块糖烧鲍鱼,盖住慎隗如的冰糖烧肘。
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气氛瞬时又变得剑拔弩张。
萧意珩的碗里,好似堆起了一座山。
萧意珩:……
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蓦然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过,来人没有解救他的困境,并且将局势推进到地狱模式。
“你们强迫孤的太子妃吃这些,经过孤的同意了吗?”
声音刚落,屏风后窗台处,传来微不可查的脚步落地声。
来人从窗外一跃而入。
毫不意外地,萧意珩望着烛芒,眉目含笑地从屏风后走出。
已经不会再麻的萧意珩:很好,凑齐了四个人,可以一起推牌九。
慎隗如笑容转冷:“你跟踪本座?”
不亲自来的烛芒,自顾找了个位子落座。
他大方承认:“九冥泽魔君果然不容小觑,孤差点跟丢了。”
慎隗如冷眉冷眼:“他何时成了你的太子妃?”
烛芒挑眉,炫耀似的:“珩珩先前答应了,要与我成亲。”
萧意珩愕然,豁然出声:“我何时答应过?!”
“珩珩,你昨晚亲口允诺嫁我,并让我先去蓬山提亲吗?”烛芒含情脉脉的目光望向他,“这……你不会不认账了吧。”
满脸期待的模样。
萧意珩:……
那种情况,跟架一把刀在他脖子上,逼他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变成哑巴吧!
但慎隗如不淡定了。
他豁然倾身,一把擒住了萧意珩的手腕。
“你答应了嫁给他?!”
声色俱厉,语调极为凌厉不悦。
“放开我师尊!”
慕峤豁然拔剑而起,清冷俊美的眉目间,是掩也掩不住的乖戾阴鸷。
他眉眼俱含霜。
眼前两者,一魔重伤师尊,而一妖强掳师尊。
可事后,一魔一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师尊面前。
修为高深,便可如此为所欲为吗?
若他也有通天彻地之能,若他无人能抗衡……
他紧握诛邪剑的手指,微微颤抖,攥得手心隐隐出现血痕。
这端,萧意珩也当不成哑巴了:“没有!”
听到想要的答案,慎隗如手腕松了力道。
萧意珩手腕用力一挣,便挣开了钳制。
但烛芒却不干了。
他极为不满地,亦霍然起身:“魔君这是何意?觊觎孤未过门的的太子妃?”
“他可不是你的太子妃,”慎隗如冷笑连连,“看来昨晚本座还是伤你太轻了。”
说话间,表面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汹涌暗流,终是冲破那层窗户纸,喷薄而出。
慎隗如话不多说,一道掌风猝不及防地朝烛芒扣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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