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她倒没怎么砸花瓶了,只是万万不能接受这么个蠢货是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
不远处候着的沈漪尝试打圆场,“兴许是大皇子心中也有一些自己的计较。”
“就那个能被老二算计到毁容的废物?”
连自己亲妈都不相信的大皇子,毅然远赴洛阳。
干卫言也没想过,在郎钧刚被他搞死,郎家告丧还没几天的时候,这人便能头铁到不带任何保护自己的军队,就只带了一百来号人就来了。
大皇子就不担心这一出想和他干卫言公开合作的情形,被天下人得知后,他杀郎钧的锅就会转移到自己的头上吗?
当然,无论心里再怎么唾弃大皇子的愚蠢,干卫言嘴上的说法也依然是,“臣定当为大皇子所求竭尽全力!”
大皇子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嘴上连连夸赞,说果然不负他的信任,一边也已经开始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偷摸喊自己皇上。
还刻意在江南地带寻了些扬名天下的绣娘。
干卫言略一调查就发现,那人已经打算给自己做龙袍了。
心下鄙夷,只以为能看上并非出自内务府的东西的大皇子,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嘴上却格外奉承地夸赞,甚至还能捋着胡须说大皇子有帝王之相。
这边同台飙戏,皇宫内部同样得到郎钧已然身死消息的祝奚清,倒是主动向子实提出了二次出宫的请求。
子实:“你是担心郎霖伤心?”
“可那人是个连郎家家学都没上过的,据说是天赋不行,上不得台面。在我调查的信息中,方方面面都显示了,郎霖那家伙和他爷爷根本不亲近。”
祝奚清无奈。
“那你有没有想过,祖父死在洛阳,身处京城的郎家人必须派人前往查探。”
子实茫然的看着他。
祝奚清:“奔丧是一回事,更多的还要将那位老爷子的尸身运回京城下葬。”
“郎家那样的大族,万万没有道理将当家人葬在其他地方,必然是要将人接回葬入祖坟的。”
“郎钧死在洛阳,也已经预示了洛阳对于郎家人来说,危机四伏。”
“你知晓贲一和老爷子关系不亲近,天赋不行,也不可能是下一任的郎家传人……”
“继承人哪里方便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子实后知后觉,眼睛瞪大了许多:“所以很有可能被送进狼穴虎窝的就是贲一!”
祝奚清点头。
子实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啊!”
“贲一好不容易有了明确的想将异世界诗词以诗词作者本人的名义编为书册的想法,要是到了洛阳,危急时刻想要保下命来,不还是就只能……”
工具也是现成的。
郎霖到时确实有很大的机会活下来,可一旦他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光环赋予己身,干卫言又怎么可能不盯上他。
郎钧这么个很有价值的人,可是刚死。亲孙子,还是继承了才华的亲孙子,这总不能一起死吧。
一旦郎霖表现出自己的价值,笼络就远远要比让他死要来得有意义。
可被.干卫言盯上,且身处洛阳,那到时活着究竟是活着,还是生不如死,可就不好说了。
大家都有系统,都有金手指,被能看见但并没有什么特殊外挂的小皇帝知道没什么,但要是被.干卫言发现……
子实再怎么没心机,也多少能察觉到,祝奚清明里暗里有让他们这些特殊的人,特意避免和干卫言面对面的情况。
根本不能深思。
子实再次把人裹成粽子带了出去。
偷偷摸摸翻进了郎家的大门,才发现贲一正一脸失魂落魄地坐在凉亭里。
现在可是冬天。
贲一住的院子也没多华丽,凉亭也并没有刻意挂上挡风的草席。
寒风呼啸,那脸白得和雪都快没差了。
子实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多余人在,就径直现了身。
郎霖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再次看到祝奚清的时候。
眼睛都瞪圆了。
小皇帝偷摸出宫的事,有一次就算了,居然还能有第二次!?
郎霖刚想诘难,就听子实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主要就是问他是不是要去洛阳……
郎霖听见后苦笑了一番,接着倒是夸赞起了子实的机灵。
小刺客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哪里想得到这些。”
他刻意将怀里的祝奚清抱高了一点。
祝奚清:“……”心累。
郎霖也明白了,心下感动非常,但也更加难过。
某种程度上,他算是被自己的家族给推进了火坑。
自幼接受的养育恩典定是要回报的。
可要是真去了洛阳,也就再也无法回应君主的信任了。
郎霖羞愧难当,掩面红了眼眶。
“惭愧。”
“小人如今还并未成为校书郎,在其位谋其事,未在其位,便也算不得辜负了吧?”
郎霖脸色极苦。
子实看不得他这种文人气质,只说:“公子都亲自来了一趟,哪还能真让你往火坑里跳?”
“你先冷静点。”
说归说,子实实际也不知道祝奚清想做什么。
从祝奚清之前的言谈中,子实也是明白了,对于郎家来说,那位已死的家主是必须要接回来的,就算是让年轻一代去死也一定要做。
后人承了郎钧和更早前的先祖荫蔽,也就必须回应。
死者为大,总不能愧对了。
至于还活着的人,尤其是对于家族来说没什么重大作用的人……
可不就是成为了被舍弃的那个。
子实私底下还想问问,郎霖有没有娶妻生子?
要是有了后,其家人必然会好好对待。
但其实也说不定……毕竟到时候郎钧都要死了,又能管什么。
要是连妻子后代都没有,那走这一趟,除了展现孝义之外,子实看不见任何好外……
最后只好眼巴巴地看向祝奚清。
祝奚清轻叹出声,转而询问起郎家何时要他远赴洛阳。
郎霖看着凉亭外还在飘的雪花,惨笑道:“只待雪停就该上路了。”
有些话郎钧不好直说,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若等开春才将尸体运回,那得腐烂成什么样,也不便再叫家人亲眼见见遗容。
郎霖本来还以为自己只能彻底辜负小皇帝了。
他身份到底不算高,是以连个信都无法传进宫里……
祝奚清道:“若让你来估计,此行车马并人一道前往洛阳,只去一趟需要多少时日?”
郎霖:“最多不超过十五日。”
祝奚清:“那你只需拖延到十日之后,最好到十二日就够了。”
郎霖茫然地看向他。
祝奚清淡笑不语。
“不要害怕,朕不会放弃你,也不要做多余的事,只待郎老爷子尸身回京下葬之后,静待来年入职校书郎即可。”
祝奚清特意走一趟,就是为了给人一剂强心针。
不过他在回宫之前,还告诉了郎霖一些额外的事,“若是十日后入洛阳,你就寻机会向大皇子带句话,就说‘回报之日不远矣。’”
“若是十二日入洛阳,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照郎家为你制定的计划行动即可。”
祝奚清也是久违的当了一回谜语人。
子实知道些许关窍,毕竟一直守在祝奚清的身边,但细节还没明白。
郎霖却是全然茫然,一无所知。
那两人离开了。
风雪还在下落,郎霖看着空无一物的凉亭,打了个哆嗦,心中却没了那些苍凉之意。
七日后。
洛阳向外发丧。
丧的不是郎钧,而是……
干卫言!
第172章 满朝文武皆有挂13
人是死在大皇子手里的。
.
不久之前。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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